王騰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流光,在低空之中急速穿行。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所過之處,甚至連空氣都來不及發(fā)出一絲聲響。
自從離開那片狼藉的空地,他已經(jīng)向東疾馳了近兩千里。
這一路上,他見識到了這第二層世界,遠(yuǎn)比第一層要殘酷、直接得多的叢林法則。
他曾看到,數(shù)個修士為了爭奪一株年份尚可的仙草,而大打出手,最終同歸于盡,血濺荒野。
他也曾遇到,一些不開眼的劫匪,試圖對他這個看起來氣息內(nèi)斂、孤身一人的“新人”下手。
對于前者,他視若無睹,懶得多看一眼。
對于后者,他的處理方式,則更加的簡單、直接。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縷微不可查的、蘊含了絲絲縷縷混沌氣息的劍氣,便會脫手而出,無視空間的距離,后發(fā)先至,將那些所謂的劫匪,連同他們的神魂,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干凈地抹除掉,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殺戮,對他而,早已如同呼吸般簡單。
在這片更加殘酷的獵場,他那顆早已被萬古因果淬煉得冰冷如鐵的心,不會再有半分的憐憫與動容。
那是一座城!
一座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散發(fā)著幽光的巨型黑木搭建而成的……罪惡之城!
城墻高達(dá)千丈,如同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黑色山脈,充滿了壓迫感與歲月侵蝕的滄桑。墻體之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暗紅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跡,如同猙獰的圖騰,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池,所經(jīng)歷過的無盡殺伐與血腥。
城池的上空,更是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由無數(shù)修士的煞氣、怨氣、貪婪之氣匯聚而成的灰色云靄,終年不散,讓整座城池都顯得陰森而又詭異。
這,便是黑木城!
方圓十萬里之內(nèi),最大,也最混亂的修士聚集地!
王騰的身影,緩緩地在距離城門數(shù)里之外的地方,降落了下來。
他沒有再飛行,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修士,一步一步,朝著那座散發(fā)著無盡喧囂與罪惡氣息的巨大城門,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充滿了血腥與混亂的氣息,便愈發(fā)的濃郁。
城門之前,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各種奇形怪狀的修士,在這里進(jìn)進(jìn)出出。有身披重甲、氣息彪悍的傭兵,有面容姣好、眼神嫵媚的女修,有身形佝僂、鬼氣森森的魔道中人,亦有駕馭著猙獰妖獸、神情倨傲的大家族子弟……
這里,簡直就是一個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的罪惡熔爐!
而在那高達(dá)百丈的巨大城門之下,一隊身穿統(tǒng)一制式黑色鎧甲,手持長戈,氣息強橫的城衛(wèi)軍,正一臉不耐地盤查著每一個試圖進(jìn)城的人。
“入城費!每人一百塊下品仙石!少一塊都別想進(jìn)去!”
一名城衛(wèi)軍隊長,正對著一群風(fēng)塵仆仆的散修,厲聲喝道,他那雙三角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蔑。
“軍……軍爺,一百塊……這也太貴了吧?”一名看起來頗為窘迫的老修士,顫顫巍巍地哀求道,“我們只是想進(jìn)城休整一下,可否……可否通融一二?”
“通融?”那隊長聞,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那老修士的胸口之上!
“砰!”
老修士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當(dāng)場就去了半條命。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那隊長走上前,一腳踩在老修士的臉上,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黑木城的規(guī)矩,也是你這等窮鬼有資格討價還價的?要么交錢!要么……死!”
周圍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無不噤若寒蟬,敢怒不敢,只能乖乖地排隊,繳納那昂貴的入城費。
而那隊長,在教訓(xùn)完老修士之后,目光一轉(zhuǎn),便落在了那不遠(yuǎn)處,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神情淡漠的王騰身上。
他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在他看來,王騰孤身一人,氣息內(nèi)斂,看起來就像一個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
他對著身旁幾名城衛(wèi)軍使了個眼色,那幾人立刻心領(lǐng)神會,一臉獰笑地,將王騰給圍了起來。
“小子,新來的?”
那隊長邁著八字步,走到了王騰的面前,用手中的長戈,不耐煩地敲了敲地面,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騰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平靜如淵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的……猴子。
“呵,還挺有性格?”那隊長被王騰這無視的態(tài)度給徹底激怒了,他手中的長戈猛地一橫,直接攔在了王騰的面前,聲音冰冷地說道,“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東西,到了這黑木城,就得守我們黑木城的規(guī)矩!”
“看你這副窮酸樣,也拿不出一百塊仙石?!彼舷麓蛄恐躜v,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這樣吧,把你腰間那個看起來還不錯的須彌戒,給老子交出來,然后跪下,從老子的褲襠底下鉆過去,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慮讓你進(jìn)去,如何?”
“哈哈哈!隊長英明!”
“小子,還不快謝謝我們隊長的大人大量!”
周圍的城衛(wèi)軍,頓時發(fā)出一陣哄笑,那看向王騰的眼神,充滿了戲謔與殘忍。
他們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在他們的威逼之下,跪地求饒,受盡屈辱的凄慘模樣。
然而,王騰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眼簾,看著眼前這個用長戈攔住自己去路的城衛(wèi)軍隊長,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