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段小姐在會上多次引以為傲的、那份所謂的‘國際巨頭戰(zhàn)略投資意向書’……經查證,簽發(fā)該文件的公司,是一個注冊在海外某避稅島、注冊資本僅一美元的空殼公司?!?
“換句話說,”徐董事一字一頓,“那完全是偽造的。”
倏然。
一片死寂。
段意雪更是瑟瑟發(fā)抖。
這一次,沒人能幫她了。
短暫的沉默過后。
集團創(chuàng)始元老之一陳董也開口:
“這......只是冰山一角?!?
“段小姐在過去半年里,以‘前沿孵化基金’負責人的權限,主導投資并推進的另外三個重點項目,均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重大隱患,或技術路線走偏,或核心數(shù)據(jù)造假,或合作方突然破產。”
“初步估算,潛在損失疊加,可能數(shù)倍于‘未來視界’?!?
“而最嚴重的是,她近期主導的所謂‘集團財務流程優(yōu)化與歷史數(shù)據(jù)電子化歸檔’項目中,一些……本應被妥善封存、永不再啟的陳舊檔案被意外觸發(fā)調取,甚至存在未授權的復制和外傳痕跡?!?
陳董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的段磊,又轉回盯著段意雪:
“這些‘歷史遺留問題’一旦暴露,對段氏意味著什么,在座各位想必都很清楚?!?
段意雪喉嚨發(fā)緊。
但是她此刻只能強穩(wěn)心神。
“陳董,各位董事,這些項目……在投資前均委托了業(yè)內頂尖的第三方機構進行過嚴格的盡職調查,所有報告都有備案可查?!?
“專利問題……可能存在技術理解上的爭議,需要進一步理清。團隊離職……也許是競爭對手惡意挖角,我們正在緊急聯(lián)絡和挽留……”
“夠了。”
段磊的聲音不高。
眼神里翻涌著一種近乎荒誕的痛楚。
他從未想過。
有朝一日,自已畢生心血遭遇的最大危機和裂痕,來源于自已的女兒。
“段意雪,你讓段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不僅將集團的現(xiàn)金流死死套牢,更將許家、將我們多年積累的重要合作伙伴,一齊拖下了水。”
“二十分鐘前,三家主要合作銀行的抽貸通知,已經在我的郵箱里?!?
“過去一周,段氏的股價,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蒸發(fā),超過百億?!?
坐在段磊右手邊的許嘉譽,筆挺地坐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次投資失敗的慘重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他投入的巨額資金,連同許家因此被牽連的聲譽和潛在合作,是他接手家族事業(yè)以來最沉重的一次滑鐵盧。
段意雪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壓力。
幾乎是本能地,將最后一絲求助的、帶著絕望期冀的目光,投向了許嘉譽。
然而。
許嘉譽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份冷靜,近乎殘忍。
就在這場股東大會召開前的二十四小時。
在許家書房的家族會議上,他已經承受了來自長輩前所未有的壓力。
許氏準備迅速切割段氏,并且要求他和段意雪退婚。
感情?
在家族存續(xù)和商業(yè)利益面前,輕如塵埃。
今天他來,是要在段氏徹底傾覆前,盡可能多地,從尚有價值的殘骸上,咬下屬于自已的那塊肉。
減少許氏的損失。
坐在長桌中段的一位李姓股東率先發(fā)難:
“鑒于段小姐在此次‘未來視界’項目及相關投資中,表現(xiàn)出令人無法容忍的嚴重失職與判斷失誤我正式提議:”
“立即解除段意雪在集團及下屬所有關聯(lián)公司擔任的一切職務,凍結其名下全部段氏股權及相應權益,并即刻由董事會牽頭,聯(lián)合外部獨立審計與法律機構,啟動內部調查程序!”
“不……不是這樣的!”
現(xiàn)在集團牽扯到一些官司。
集團這樣的做法難道要讓她來承擔?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未來視界’所有的項目資料、技術評估、市場分析,每一份文件都完整可查!”
“那份給出‘強烈推薦’結論的盡調報告,出自業(yè)內公認的權威機構!甚至……”
“甚至許總,也是親自帶團隊調查驗證過后,才決定投入重金的!這擺明了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局,是針對段氏、針對我的陰謀!”
“陰謀?”
“那你拿出確鑿的證據(jù),指明是誰,用什么手段,如何設局?!?
“否則,在座各位只能基于眼前無可辯駁的事實得出結論:要么,是你能力嚴重不足,輕信盲從,根本不具備執(zhí)掌重大投資的資格;要么……”
“就是更惡劣的,內外勾結,蓄意損害集團核心利益。”
“我……”段意雪張了張嘴。
證據(jù)?
她有什么證據(jù)?
那些看似完美的盡調報告,那些熱情專業(yè)的“未來視界”團隊,那些若有若無的“內部消息”……
一切都在項目暴雷后迅速蒸發(fā),留下的只有一堆無法兌現(xiàn)的承諾和面目全非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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