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萱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出聲的女人身上。
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容憔悴,膚色暗黃,眼窩深陷,嘴唇干裂。
身上是一套洗得發(fā)白、袖口磨損嚴重的舊衣裳。像是剛從外面進來,尚未安頓好的難民。
這張臉……與林如萱的記憶深處,一張曾經(jīng)趾高氣昂、帶著嫌棄和傲慢的臉龐逐漸重疊。
――徐紫茗!
徐如萱的表姐。
末世降臨之初,疑似重生者的徐紫茗,就變賣了徐如萱媽媽留下的大部分遺產(chǎn),帶著舅舅舅媽,還有外公外婆。
開著一輛裝滿物資的大卡車,倉皇逃離了安市。
而當(dāng)時年僅五歲的徐如萱,被他們無情地遺棄在,那棟危機四伏的別墅里。
林如萱一直以為,憑著“重生”的先知優(yōu)勢,和那滿車的物資,徐紫茗一家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也能在末世中,活得比大多數(shù)人滋潤。
可眼前這個面黃肌瘦,穿著打補丁的舊衣,守著個破舊攤位,眼神中透著市儈與疲憊的女人,哪里有一絲一毫“重生者”的優(yōu)越和從容?
分明是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普通難民。
林如萱心中閃過一絲訝異和不解:
好歹是重生者,徐紫茗怎么混成了這樣?
“如萱,她是誰?”顧逸低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他自然也注意到女兒臉色的變化,和那個女人異樣的目光。
“爸爸。”林如萱收回目光,仰頭看向顧逸,聲音平靜地介紹:“她就是我那個表姐,徐紫茗?!?
“徐、紫、茗。”顧逸緩緩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過。
他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盯上獵物的鷹隼。
周身那股久居上位,歷經(jīng)殺伐的氣勢雖未完全爆發(fā),卻已讓周圍的空氣仿佛下降了幾度。
就是她!
這個名字,連同她那對父母、爺爺奶奶,是顧逸牢記在心頭的一根刺。
他永遠記得自己歷經(jīng)艱險,終于趕到未婚妻徐萍家時看到的景象:
空蕩凌亂、被翻撿一空的房屋,客廳里游蕩的喪尸,以及獨自躲在緊鎖的書房里,幼小的如萱。
當(dāng)他從女兒的哭訴中得知,是她的親舅舅一家,在混亂初期就洗劫了徐萍留給女兒的遺產(chǎn),然后拋下她獨自逃生時。
他當(dāng)時就對著女兒鄭重承諾過:
絕對不會放過徐紫茗一家!
只是后來,一路過來遇到各種事,又沒遇到徐紫茗一家,他也只能暫時,將這份仇恨深埋心底。
但從未遺忘。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徐紫茗竟然自己撞到了眼前。
徐紫茗并未察覺到,顧逸眼中那冰冷的殺意。
她剛才其實是先被顧逸出眾的相貌和氣度吸引,然后才驚愕地發(fā)現(xiàn),他身邊那個被照顧得白白嫩嫩、衣著干凈的小女孩,竟然是被他們遺棄的表妹徐如萱!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扭曲的嫉妒,讓她脫口喊出了名字。
見徐如萱向男人介紹自己,卻直呼姓名,沒有半分對表姐的敬畏。
徐紫茗心頭,那股因落魄而積壓的怨氣,和往日面對徐如萱時,習(xí)慣性的欺壓情緒,一起涌了上來。
她推開身前的攤位,幾步走上前。
皺著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徐如萱,用上了末世前教訓(xùn)她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