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蘇凈遠和狄朗三人,雖然將徐紫茗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但最終,他們并沒有直接取走她的性命。
對顧逸而,簡單的死亡,對于徐紫茗這種自私冷酷,直到此刻心中仍充滿扭曲怨恨,毫無真正悔意的人來說,太過仁慈和痛快了。
他要讓她品嘗更深切的絕望。
讓她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體會被世界徹底拋棄、掙扎于生死邊緣的恐懼――正如當初,他們拋棄年幼的如萱時所做的那樣。
徐紫茗被丟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只給了勉強維持性命的水和一點食物。
幾天后,當她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勉強能夠起身時,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顧逸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蘇凈遠。
沒有多余的語,顧逸像拎一件破布娃娃一樣,將顫抖不止、眼神驚恐的徐紫茗提起來,拖出了地下室。
屋外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閉眼,隨即又被粗暴地塞進了一輛越野車的后排。
顧逸隨后抱著林如萱,坐到了副駕駛位。
開車的是蘇凈遠,他透過后視鏡冷冷看了一眼徐紫茗,對顧逸點了點頭:“顧哥,地方已經(jīng)找好了?!?
“嗯。”顧逸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
徐紫茗蜷縮在座位角落,頭幾乎埋到膝蓋里,連抬頭看一眼顧逸和蘇凈遠的勇氣都沒有。
這幾天的地獄經(jīng)歷,已經(jīng)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氣焰和僥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將所有的怨恨、不甘、嫉妒,都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連一絲一毫都不敢泄露出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被顧逸珍而重之,抱在懷里的林如萱。
小女孩穿著干凈漂亮的裙子,小臉白嫩紅潤,眼神清澈,正安靜地看著窗外。
與她自己滿身污穢、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的樣子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和怨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小野種能過得這么好?
憑什么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
但她臉上不敢流露出分毫,強迫自己低下頭,掩飾住所有情緒。
車子開始啟動,徐紫茗不知會被帶到哪里,心中惶恐不安。
她鼓起殘存的力氣,抬頭看向林如萱,努力擠出一絲卑微到塵埃里的討好,聲音帶著哭腔和乞求:
“如萱……如萱表妹……對不起……表姐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我不該那么狠心丟下你……是表姐豬油蒙了心,不是人……你看,表姐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被打成這樣,半條命都沒了……”
“你……你跟你爸爸求求情,讓他放過我吧?好不好?表姐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補償你,做牛做馬都行……”
林如萱轉過小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眼神清澈,卻沒有絲毫屬于孩童的柔軟或同情,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林如萱沒有回答,甚至沒有露出厭惡,只是冷冷轉過頭,重新看向車窗外,仿佛徐紫茗只是一團不配得到任何回應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