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我叫林如萱!我很喜歡!謝謝爹爹!”
林如萱的葉片歡快地?fù)u擺起來,每一片都舒展著,泛出柔和的淡紫色光暈。
仿佛在傳遞一種毫無保留的、純粹至極的喜悅。
感受著靈草身上傳來的,宛若稚子初識世界般的單純歡喜。
林羽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那層堅冰般的冷硬,也似乎被這純粹的歡喜,染上一絲暖意。
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指間再無半分殺意,只剩下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
他用指腹,極輕、極緩地,拂過那最為柔嫩的淡紫色葉尖。
觸感微涼,卻又帶著一股鮮活的生命脈動。
然后,他收斂了神色,目光沉靜地凝視著眼前搖曳的靈草,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崖底的寂靜里,如同在命運見證下立下誓:
“記住,林如萱。”
“不管你本體為何物,來自何方。你的血脈中,如今有了林氏的血脈烙印。所以,你,便是我林氏一族的人?!?
“我們林氏一族……”
林羽本想講述林氏族規(guī),那些傳承百代的榮耀與堅守。
可話到嘴邊,眼前卻驟然掠過一片血紅――父母族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林銳背叛的行為,周氏猙獰的嘴臉……
那些尚未冷卻的恨意,與撕心裂肺的悲傷,猛地扣住他的喉嚨,讓他喉結(jié)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罷了。”林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將翻騰的情緒強(qiáng)行壓下,只余下滿心疲憊。
“你不需要再遵守什么族規(guī),只要……好好活著就夠了。”
若是家族尚在,他就可以將這株珍貴的靈草移栽回靈氣氤氳的族地,交由慈愛的父母悉心照料。
可如今,他自身已是舉目皆敵。
宇氏若知他的存在,必定斬草除根。
周氏也必定在返回凝天門的各條路徑上,布下天羅地網(wǎng),唯恐他逃回凝天門求助。
前路兇險莫測,他自顧不暇。
與其讓她跟隨自己顛沛流離,承受本不該屬于她的仇恨與風(fēng)險,不如就讓她留在這隱秘安寧的崖底,無憂無慮地生長。
她不必知道“林氏”一族背負(fù)著怎樣的血海深仇,也不必繼承那份沉重的枷鎖。
林如萱的葉片輕輕晃了晃,似懂非懂,卻傳遞出溫順的意念:“好,我聽爹爹的?!?
林羽目光微柔,還想說什么,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與虛弱感,卻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滿身內(nèi)外傷勢本就在強(qiáng)弩之末,之前全憑一股報仇的執(zhí)念和警覺在支撐。
如今心防稍懈,緊繃的弦驟然斷裂,身體便徹底垮塌下來。
“讓我……睡一下……”他聲音低不可聞,話音未落,眼前已是一黑。
意識沉入無邊黑暗,身體也無力地倒向一旁。
“爹爹?爹爹?”
見他突然昏迷,氣息微弱,林如萱頓時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