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修罷,目光如劍般直直地射向沈硯齊。
有殺氣。
在坐凡是見過世面的族人都不禁噤了聲。
世子此次跟隨太子出行去山城賑災,難不成是去過死人堆?
又或者是手里沾了人命?
怎么感覺像是真的殺過人。
沈硯齊被沈硯修這凌厲的目光一掃,心中不禁一顫,但面上仍強裝鎮(zhèn)定。
“世子莫要血口噴人,我不過是為沈家未來著想,就事論事罷了,何來詆毀之說?再說沈家族規(guī)對于家主之位一向是賢能者上?!?
“若非如此,你父親身為庶子,如何能坐得侯位。別說是我,便是在坐的叔伯,只要能帶領(lǐng)族人走向輝煌,我沈硯齊也會第一個支持?!?
只一句話,便想挑起眾人對沈硯修的不滿與質(zhì)疑。
眾人也似乎才想起來若是按照嫡庶之分,沈硯齊才應該是世子的真正繼承者。
“硯齊說得也有道理啊,家主之位,本就應能者居之。”
下坐眾人中,一個中年男子低聲嘀咕了一句。
雖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祠堂內(nèi)顯得格外清晰。
有搖擺不定的人開始跟著低聲細語。
沈硯修面色未變,目光沉穩(wěn)地掃過眾人,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諸位叔伯。”
沈硯修緩緩開口,聲音沉穩(wěn)有力,“我沈硯修雖年輕,但也深知肩上責任重大。父親入獄,我身為世子,自當挺身而出,為沈家分憂解難。”
“分憂解難?你準備怎么分憂解難?”沈硯齊鼻間發(fā)出一聲恥笑。
“待陸箏箏被劫一案了結(jié),你父親將會因此被連坐清處。重則全族掉腦袋,輕則圣上少不了要剝?nèi)ノ覀兩蚋氖a庇。”
“我們沈氏族人上下百十口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敢問沈硯修,這憂,你該怎么分?這難,你又該怎么解?”
說到最后,沈硯齊竟是連一點面子都不再顧及,直呼沈硯修的姓名。
原本就因沈卿知入獄而人心惶惶的沈家族人,此刻聽了沈硯齊的話,心中更是泛起了層層漣漪,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硯齊說得不無道理,圣上心思難以揣測,誰也不知道他會下多重的處罰。”
“若是侯爺真的參與此事,那我們沈家就全完了?!?
“劫獄啊,那么大的事,只是剝爵都算輕的。”
沈硯修神色不變,他心中明白,沈硯齊這一招,無疑是想借族人之口,逼他讓位。
但他又怎會輕易如了沈硯齊的愿。
沈硯修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環(huán)視眾人,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諸位叔伯,我昨日隨同族長一起去探望我父親?!?
“我父親為不拖累沈家諸位叔伯,決定主動請辭沈家家主一位,脫離沈家,這便是他所擬寫的‘脫族書’?!?
沈硯修罷,從沈硯珩手中接過剛從他懷里掏出的一抹書卷,緩緩展開。
其上赫然寫著“脫族書”三個大字,末尾還落了沈卿知的名字和印章。
“父親深知此次劫獄之事非同小可,若真牽連到沈家,他一人承擔所有罪責,也不愿沈家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
“他雖身陷囹圄,卻仍心系沈家,這份擔當與犧牲,我沈硯修深感自愧不如,但我即為沈家世子,也定會牢記父親所愿,守護沈家?!?
沈硯修將那“脫族書”只在眾人面前亮了一眼,便折起來遞到沈老族長手里。
沈老族長握著那抹書卷,心中生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