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任何一個攤位停留,就仿佛只是單純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與煙火氣。
月芹始終跟在她身后半步,安靜地走著。
只有遇見擁擠的地方,月芹才會上前一步撥開人群,為孟南枝開路。
突起的涼風,卷著落葉吹過青石板路,掀起一層層塵土。
月芹擔心塵土迷了孟南枝的眼,正欲抬手擋在她眼前,卻見一把石青色油傘已經(jīng)撐到了孟南枝的眼前,為她擋了一陣風沙。
待看清來人,月芹忙是福身行禮,“曹世子?!?
孟南枝抬眸,正對上曹景行略帶笑意的桃花眼。
他未著官服,身穿湛青色暗紋錦袍,衣料輕軟垂順,腰間系著一塊暖白玉佩。
因為身子微傾,導致那塊玉佩的結穗打在了孟南枝的裙擺。
一晃一晃的,竟是與上面的盤扣糾纏在一起。
因為風沙過大,兩人均未察覺。
出于對方護著自己的感謝,孟南枝率先笑道:“曹侍郎這是剛從官署出來?”
曹景行嘴角微揚,“是,正準備回府?!?
頓了頓,他又道:“原也該到貴府賀聲喜,硯修此次歸京長進不少。”
對于他對長子的夸贊,孟南枝笑著應下,“那你這作叔父的,是該出點薄禮。”
“應該的。”曹景行眼中笑意更甚。
曹景行:“沈家那邊可是說好了?”
孟南枝:“于大人那邊可是說好了?”
兩人同時開口,彼此相視一笑。
曹景行指的是沈老族長呈遞疏奏,說明沈卿知脫離沈家一事。
孟南枝所指是禮部尚書于大人對此是否已經(jīng)知情。
兩人實際上說的是同一樣事,只是不同方向的進展罷了。
陣風剛過,便下起了雨。
雨滴初下時,如黃豆般大小,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連剛被涼風卷起的落葉都因此墜落下來。
街市小販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攤,行人也紛紛加快了腳步,四處尋找避雨之處。
曹景行又將油傘往孟南枝頭頂舉了舉,“這雨下得急,要不先避一避?”
“好?!?
孟南枝點頭,她并不喜歡淋雨。
只是抬步準備離開時,才發(fā)現(xiàn)裙擺的盤口竟與曹景行腰間的玉佩纏在了一起。
她抬手扯了一下,卻不想反而纏得更緊了些。
正欲彎身,卻被曹景行給攔下。
“我來。”
將油傘遞給孟南枝,讓她撐著。
曹景行彎下身子,動作輕柔地去解那糾纏在一起的結穗與盤扣。
不遠處,一道站立許久的修長身影,緊緊盯著這一幕。
他握指成拳,冷清的眸子百轉幽深。
腳下步子提了幾次,最終還是沒能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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