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徹底隱沒,孟南枝才緩緩放下茶盞,目光落上未被拿走的藥瓶上。
輕搓手掌,那熾熱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揮之不去。
心中莫名煩躁,孟南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月芹這時輕輕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探頭問道:“姑娘,可是要歇息了?”
孟南枝點頭,示意月芹將桌案收拾干凈。
她站起身,走到門外。
秋日的夜風,帶著濕潤的清涼,讓她混沌的思緒稍稍清明。
殘月被烏云遮蓋,更顯夜色靜謐。
孟南枝望著東鄰隔壁的那片漆黑。
腦子依舊發(fā)蒙,鼻子悶得難受。
明明洪太醫(yī)都說快好了,怎么她的感覺反而是嚴重了呢。
……
翌日,孟南枝睡到巳時才起。
頭蒙減輕,精神狀態(tài)也好了許多。
曹宛清帶著女兒陳錦書前來探望她。
“本該昨日就來的,結果臨時有點事,一耽擱,就過了午時,所以只能趕到今日。南枝,你可莫要怪我來看你過晚?!?
曹宛細細打量孟南枝的神色,見她病氣不重,才笑著打趣。
孟南枝嗔笑道:“怪,怎么不怪。你即來晚了,便要多陪我半日,才好彌補?!?
曹宛清聞,面上笑意更甚,“這還不好說,別說半日,一日兩日又有何不可?!?
陳錦書也笑道:“南姨,我母親昨日得知您生病,一直念叨著,睡都睡得不安穩(wěn),巴不得多陪您兩日呢?!?
曹宛清笑嗔女兒一眼,“莫要夸張?!?
孟南枝心中暖意漸生,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宛清姐費心了?!?
兩人說笑一陣,曹宛清眉間帶了幾分躊躇。
“南枝,實不相瞞,昨日祁夫人去見了我婆母,她說林婉柔一直想見你,托我向你說個情,去見她一面?!?
林婉柔的母親祁夫人,早年曾相助過曹宛清的婆母,陳老夫人。
陳老夫人是個念舊情的,祁夫人開口,她自然是一口應下。
涉及孟南枝,若是旁人求情,曹宛清自然是拒絕。
可婆母應承下來的事,她實在是沒辦法駁回。
孟南枝指尖輕扣椅面,溫笑道:“這有什么,不就是見她一面,我見她就是?!?
曹宛清握住她的手,“南枝,我并未完全承諾婆母,你不想見就不用去見?!?
陸箏箏一直沒抓到,她還有些擔心林婉柔沒安好心。
孟南枝輕拍她因歲月染上細紋的手背,安撫道:“宛清姐放心,我想見的,她如今落魄在獄,我不得瞧瞧她如今的模樣?!?
曹宛清聽著孟南枝故作輕松的話,心中涌起愧疚。
兩人相識多年,她又豈會不知孟南枝不想讓她在婆母面前失了面子,所以才答應得如此爽快。
……
到了下午,陽光濃烈。
孟南枝感覺身子舒適了許多,便讓月滿陪著自己去太理寺監(jiān)獄。
祁夫人在她面前說林婉柔想見她也就算了。
她一直沒見,竟然還托到了曹宛清的婆母面前。
孟南枝倒真是有些好奇,林婉柔究竟為什么一定要見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