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外的御道被灑了三遍新汲的井水,青石板被浸得涼沁沁地,映著秋陽碎金似的光。
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兩側(cè),緋紫官袍與青藍(lán)公服涇渭分明。
御道中央,圣上蕭潛雍一身明黃織龍常服,雖已年邁,卻仍然身姿挺拔。
在他身側(cè)的太子蕭明淵,身著杏黃蟒袍,垂手而立,眸光沉穩(wěn)。
奕王蕭臨淵身著玄色錦袍,站在稍遠(yuǎn)些的位置,看似溫和的眉眼間透著幾分冷峻,眸光時不時地掃向位于皇后謝清沅身側(cè)的孟南枝,唇角勾起幾分玩味。
按理,孟南枝應(yīng)該站在臣婦或臣女之位,但她一進(jìn)宮,便被于嬤嬤請到了皇后謝清沅身前。
為此,只能特立獨行地站著,并享受著后宮妃嬪隱隱打量的目光。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明黃的鳳替伴隨著清越的金鈴行至午門階下。
跟著的內(nèi)侍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躬身掀開輦簾一角,恭敬地輕聲道:“娘娘,到了?!?
簾內(nèi),慈安太后身著華貴的鳳袍,頭戴鑲嵌明珠的鳳冠,緩步而下。
她目光威嚴(yán)地掃過階下眾人,在看到孟南枝時,眼睛亮了一瞬,便又很快將目光移在圣上蕭潛雍身上。
“圣上也來了,朝中諸事忙得很,何必在此久等?!?
蕭潛雍跨步上前,躬身行禮,“母后鳳駕回宮,兒臣禮當(dāng)率百官相迎?!?
太子蕭明淵和奕五蕭臨淵緊隨其后,躬身行禮,“孫兒恭迎皇祖母回宮?!?
皇后謝清同樣帶著后宮妃嬪盈盈下拜,“臣妾率后宮眾人,恭迎母后回宮。”
以左相和右相孟正德為首的百官跪地行禮,“臣等恭迎太后娘娘回宮,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慈安太后滿臉堆著笑意,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一直跟著她的內(nèi)侍,適時揚聲:“太后有旨,眾卿平身?!?
百官高呼“太后圣安”后,便依次起身退下。
蕭潛雍親自扶著慈安太后的手臂,緩步走上玉階,“母后,您在行宮這些時日,可還安好?”
慈安太后輕聲道:“哀家在行宮倒也清靜,只是難為圣上這些時日為朝政操勞?!?
山城九曲河決堤,數(shù)十萬百姓流離失所,還有疫病爆發(fā)。
這一撞撞、一件件,便是多年也不曾經(jīng)歷。
蕭潛雍微微一笑,語氣從容,“母后放心,為百姓分憂,兒臣并不勞累?!?
慈安太后看了眼一旁未曾離去的左相和右相孟正德,輕輕頷首,“圣上只管去忙,有皇后她們陪著哀家,也足夠了?!?
蕭潛雍微微頷首,隨后對皇后謝清沅說道:“皇后,母后就交給你照料了?!?
謝清沅溫婉一笑,柔聲應(yīng)道:“臣妾定當(dāng)盡心侍奉母親?!?
慈安太后滿意地點點頭,待蕭潛雍與百官離開后,目光不經(jīng)意間又落在孟南枝身上。
謝清沅會意,輕輕拉過孟南枝的手腕,將她引至稍前的位置。
這一舉動令不少年輕的妃嬪面露詫異,卻無人敢出聲質(zhì)疑。
孟南枝忙恭敬的福身行禮,聲音略帶幾分哽咽,“臣女南枝給太后娘娘請安,愿娘娘鳳體安康?!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