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當然記得那一天,只是有些事即便記得再清楚,也絕不能輕易提起。
蕭明淵輕輕點頭,并不意外她的回答。
“你與本宮一同長大,當知道本宮與你一樣重視親情勝過一切。二弟他只比本宮晚出生了半個時辰,卻總是事事爭先,不肯落于人后。”
“本宮身為兄長,念他年幼,從不與他計較??伤麉s在父皇登基那年,為了想要儲君之位,在蹴鞠場上,狠狠地踹了本宮的臉。那一腳讓本宮徹底明白,身在天家,親情終究只是奢望?!?
“四弟他比起二弟更加年幼,可以說是本宮從小看著長大的。比起二弟,他更加懂得收斂鋒芒,也更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思?!?
“本宮的儲君之位雖然早已定下,但本宮卻也知道因為四弟的存在,父皇一直對本宮有所保留?!?
說到這里,蕭明淵停頓下來,他看著孟南枝,再次柔聲道:“所以,南枝,在你的夢里,當真是四弟登上了高位?”
孟南枝眸色微動,忙從座位上起身,半福身子道:“陛下,那只是一個夢,當不得真。殿下身為儲君,身份尊貴,自有天命庇佑?!?
當初,為了克制奕王蕭臨淵,更為了查清普壽師尼的真相。
孟南枝曾在皇后謝清沅面前,提及夢見普壽寺的師尼們圍在她的枕邊念叨,說陸箏箏攀上高枝、榮登鳳位之事。
蕭明淵將她扶起來,溫聲道:“你且安心,本宮并非多疑之人,只是從母后那里聽此聞此事,一時有些好奇罷了?!?
孟南枝低垂的眼簾微微顫動,輕聲應道,“是臣女所夢擾了殿下的清寧,還請殿下恕罪?!?
她深知蕭明淵的性子,雖看似溫和,卻有著難以撼動的堅定。
畢竟他骨子里可是有著蕭家和謝家的雙重血脈。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沒有一點手段,又怎會真如表面那么溫和。
蕭明淵笑看了她一眼,面色如常,“南枝,你不必如此自責。本宮知曉你并非有意擾亂什么,只是有些事需要提前籌謀罷了?!?
孟南枝垂眸斂目,恭敬道:“殿下英明?!?
她的本意就是讓他們防著奕王蕭臨淵,也就不再過多辯解。
蕭明淵聞,眸色微凝,隨即輕笑,“南枝,本宮好似還沒恭喜你回來?!?
孟南枝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同樣輕笑,“南枝也還沒恭賀殿下山城一行順利歸來?!?
兩人相視,再次輕笑。
御駕緩緩駛?cè)雽m門,孟南枝跟隨蕭明淵下了車,一路無,直到抵達慈寧宮外。
“皇祖母應該等急了,你隨本宮一同進去吧?!笔捗鳒Y輕聲道。
孟南枝低頭應是,跟在他后面步入慈寧宮。
殿內(nèi)香氣裊裊,慈安太后正坐在椅子位上同齊嬤嬤說著閑話。
蕭明淵拱手行禮,“孫兒明淵見過皇祖母,給皇祖母請安。”
孟南枝緊隨其后,“臣女南枝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快起來,來,這邊坐。”太后笑著招手,示意二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