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神,要不要進城坐會?”白驚霆立于漸漸平復的水墻之上,含笑問道,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輕松與真誠。
楊斗重卻是灑脫地擺了擺手,恢復了幾分往日那種憊懶神態(tài):“不去了!你那白云城里規(guī)矩多,你又滴酒不沾,去了也是相對干坐,無趣得緊!”
“哈哈哈……”白驚霆聞,不由朗笑出聲,笑聲中透著一絲難得的釋然與豪邁,“既然如此,那便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楊斗重也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隨即身形一動,腳踏著微微蕩漾的海面,如一片輕盈的落葉,朝著數(shù)里之外那三艘破浪艦的方向飄掠而去,幾個起落間,身影已近。
白驚霆目送他遠去,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轉(zhuǎn)身拂袖,踏著漸次低伏的波浪,飄然回歸白云城。
那襲云雁紋長袍在風中輕揚,背影依舊挺拔如松,卻仿佛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
破浪艦上。
一老一少二人于甲板茶案旁相對而坐,海風帶著腥咸氣息和未散的劍氣余韻吹過。
“楊老頭,你之前不是說,此生再無相見日了嗎?”凌川提起茶壺,為楊鐵匠斟上一碗粗茶,嘴角帶著笑意問道。
此時的楊鐵匠又恢復了往日那副邋遢隨性的模樣,背靠著船舷,側(cè)目白了凌川一眼:“怎么?你小子莫非很想看我死在他手里?”
凌川連忙擺手,正色道:“哎,這話可冤死我了!你沒看我剛從尸山血海的戰(zhàn)場上下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就日夜兼程往這兒趕嗎?”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楊鐵匠摸了摸腰間那個早已空空如也的酒葫蘆,咂了咂嘴,問道:“還有狼血沒?”
“我一直沒回北疆啊,上次分別時,最后一壇可都給你了!”凌川頓了頓,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勸道,“況且,你剛經(jīng)歷如此大戰(zhàn),內(nèi)息未穩(wěn),身上還帶著傷,不宜飲酒!”
楊鐵匠倒也沒糾纏,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隨即皺起眉頭,面露嫌棄:“這茶淡出鳥來……你小子動作倒是不慢,這么快就把大和那十萬倭奴給收拾干凈了?”
凌川笑了笑:“這不是想著趕緊過來,親眼目睹這一戰(zhàn)嗎?沒想到,你竟真等到我趕來才動手!”
楊鐵匠不屑地冷哼一聲:“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老夫可不是在等你!”
凌川頓感詫異:“不是等我?那為何偏偏選在今天動手?”
楊鐵匠原本戲謔的神情漸漸沉靜下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因為……今天是她的忌日!”
凌川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楊鐵匠見他神色,轉(zhuǎn)開話題:“怎么樣?看了這一戰(zhàn),可有收獲?”
凌川收斂心神,認真點頭:“大江東去與空自流的意境太過玄奧高遠,我雖學不了,但其中蘊含的劍理、對天地之勢的運用,以及那份一往無前的決絕劍意,都讓我深受啟發(fā),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楊斗重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難得的贊許:“白驚霆已然站在了天下武道的絕巔。若在從前,我絕不相信有人能追趕他的腳步。但你的出現(xiàn)……讓老夫看到了一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