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都不得好死！本來，我覺得孩子是無辜的，我想逼他們說出珍珍的死因，給珍珍討回公道，我就饒了那女人肚里的孩子......”

“那個孩子是條命，我孫女就不是嗎？”

他眼里的恨意凝結(jié)成刀。

“死！全部都要死！”

陸非沒有勸他，讓虎子把那三人送上車，他陪著紙人張去馬家。

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中午。

馬家四口人正在吃飯。

歡聲笑語。

仿佛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幸福人家。

紙人張站在窗外，紅著眼睛默默望著他們。

風(fēng)一吹。

他的身體如同枯樹葉，搖搖晃晃。

一縷發(fā)絲悄無聲息地鉆進窗戶，卷起斗柜上的泥娃娃，將其拿了出來。

馬家四口人，渾然不覺。

紙人張脫下自已的外套，像對待一個剛初生的嬰兒那樣，小心地將其包好。

然后，他將自已最后一口鮮血灑在房子四個方位。

黑色的烏云沉沉壓了下來。

濃濃的不祥之氣，籠罩著那幸福的一家四口！

正在吃飯的馬小川，突然被一根魚刺卡到喉嚨，痛苦地捂著脖子。

這只是一個開始。

但紙人張已經(jīng)不想看了。

他抱著泥娃娃，一瘸一拐走到孫女的墳?zāi)骨?，用干枯的老手將墳?zāi)雇陂_，把孫女的骸骨一塊塊包起來，和泥娃娃緊緊依偎在一起。

“珍珍，爺爺帶你回家了?！?

他背著孫女，一步步走出墳地，走出村子。

風(fēng)吹動他干枯的白發(fā)。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報仇已經(jīng)耗費完他最后一點心力，他已油盡燈枯，雙膝一軟就要跌倒下去。

“老人家！”

一雙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了他。

“老人家，我送你們回家！”

“不，小先生，不要沾上因果，我自已作的孽自已受......”

“老人家，我只是路過，順路送你回家而已?！?

年輕人站在陽光下，笑容像陽光一樣純真而溫暖。

“謝謝......”

紙人張終于笑了。

是這些日子來唯一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橙色的夕陽灑進落滿灰塵的小院。

院中堆積著大大小小做好的，沒做好的紙扎。

風(fēng)一吹，嘩啦啦的響。

“小先生，謝謝你送我們回家，請你等一等?！?

紙人張背著孫女的骸骨，顫顫巍巍推開門，把孫女輕輕放到床上。

這是孫女的房間，所有布置還保留著原來的模樣。

紙人張換上一套干凈衣服，坐在孫女身邊。雖然金針娘娘給了他三天時間，可他知道自已撐不下去了。

“小先生，紙扎是祭亡魂積功德的行當(dāng)！可我有違祖師爺?shù)囊?guī)矩，用紙扎術(shù)殺人，已不配擁有這把剪刀?！?

他拿出那把老舊的剪刀，輕輕擦了擦。

“我有一個師弟，姓陳?！?

“可否拜托你，將這把剪刀轉(zhuǎn)交給他？”

“你放心，不會讓你白白幫忙......”

“老人家！”陸非打斷他的話，“舉手之勞而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