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是超越不了感情的。
可他真的接受不了安陽朝他揮刀相向。
那種絕望和痛苦,實在太殺人了。
同時,他心里很愧疚。
每一次遇上安陽的事情,他都不自覺的偏向安陽,忽略蘇婳的感受。
結果,在他被安陽傷害后,蘇婳還這樣寬慰他。
他對安陽傾盡了全部的愛,是個絕對好的父親。可他留給蘇婳的,全是傷害。
蘇婳等安亦清哭得沒力氣了,才說道:“爸,明天我就要回豫省了,估計要等明年夏天才能回來。你自己要照顧好身體?!?
“你都已經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了,應該學得會堅強了?!?
“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別讓我擔心?!?
安亦清流著淚拉住她的手說道:“婉寶,你不要爸爸了嗎?”
蘇婳輕輕一笑:“爸,你永遠是我爸,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別胡思亂想,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安亦清流著淚放開手:“好,爸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給你添亂。你也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
蘇婳點點頭,拿了毛巾給他擦干凈臉,又替他揶了揶被角:“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我給你讀篇文章聽。”
安亦清不想睡,因為他知道睡著了,蘇婳就要走了。
他突然很怕蘇婳會離開。
他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但蘇婳卻還是把書拿了過來,翻一了前天晚上,她沒讀完的地方,聲音輕柔地讀了起來。
安亦清鼻子一酸,趕緊閉上了眼。
蘇婳讀了大概有二十分鐘,放下了書,起身朝陸斐使了眼色。
兩人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小聲跟小鄭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醫(yī)院。
他們一走,安亦清就睜開了眼,眼淚奪眶而出。
***
陸斐牽著蘇婳出了病房樓,才說道:“其實剛剛爸并沒有睡著?!?
一個人睡沒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蘇婳笑了下:“我知道,他呼吸都是亂的。他只是沒辦法面對離別,也沒辦法挽留我,所以才裝睡的。”
陸斐嘆了一聲:“安陽的身世,你打算怎么辦?真的不告訴你爸嗎?”
蘇婳搖頭:“不了。告訴他,只會讓他更傷心?!?
陸斐道:“可安陽跟他長得那么像,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
蘇婳道:“我爸,他只是懦弱,并不是愚蠢,相反,他是個很聰明的人。所以,有些事情點破了,對誰都沒有好處。他清楚,我也清楚?!?
點破了,讓他如何去面對親生女兒要殺自己這件事?
倒不如,就當他不是親生的。
這樣,他心里稍微能好受些,外人的議論和嘲笑也少了些。
陸斐道:“這確實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蘇婳道:“不管了,有些事情是必須他自己去面對和接受的,誰都幫不了他。做為他的女兒,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再多的情緒價值,我也沒辦法為他提供了?!?
雖然她能理解安亦清為人父母的心情,但做為被放棄的那一個,讓她毫無怨去包容和接納,她做不到。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小氣也罷。
她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那么偉大高尚,做不到那么完美。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只想愛更值得愛的人。
其他的人,她只求問心無愧,便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