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長安華章集團總部，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章明珠的車無聲滑入地下，蘇蕪跟著她，走過三道虹膜與指紋并用的識別門。

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門向兩側退開，一個與外界古典氣息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現(xiàn)在眼前。這里沒有窗戶，純白色的墻體泛著柔和的光，空氣里彌漫著臭氧和金屬混合的冰冷味道。數(shù)十名穿著無菌服的研究員在玻璃隔斷后穿梭，動作精準，沒有半句交談。

“歡迎來到我的‘浮影實驗室’。”章明珠張開手臂，像個展示杰作的藝術家。

她領著蘇蕪走到一個巨大的玻璃立方體前。立方體中央，空無一物。

章明珠在一個控制面板上輕點幾下?！拔覀儚囊粋€故事開始。”

一道幽藍色的激光從立方體頂部射出，精準地打在中心點。無數(shù)微小的光塵憑空出現(xiàn)，在激光的牽引下，開始旋轉、凝聚。光塵勾勒出飛檐，描繪出斗拱，一座宏偉宮殿的虛影，在三維空間中被一筆一畫地“雕刻”出來。

那座宮殿不是全息投影，它仿佛有了實體，光線在它復雜的結構上折射、流轉。

“這不是投影?！闭旅?珠的聲音帶著一種自豪，“這是對物質結構的重組，用特定的光頻，讓最基礎的粒子，按照千年前的圖紙，重新排列?！?

蘇蕪的視線沒有在宮殿上過多停留，而是掃過實驗室的遠端。一面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電子地圖，是秦始皇陵的俯瞰結構圖，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地質與物理參數(shù)標記。

在一個被標注為“中宮”的核心區(qū)域，一個紅點在緩慢閃爍。紅點旁，只有一個字。

鑰。

“章總的技術，已經超越了文化復原的范疇?！碧K蕪收回目光，看向章明珠，“這更像是神學，或者……創(chuàng)世?！?

章明珠笑了?！疤K總過譽了。我們只是歷史的搬運工?！彼聪蚺赃呉晃淮髦鸾z眼鏡，神情專注的中年男人。“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這里的總工程師，劉瀚博士?！?

劉瀚沖蘇蕪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躲閃，似乎不習慣與外人打交道。

蘇蕪走上前，盯著那座光影宮殿。“劉博士，這種粒子重組的穩(wěn)定性是如何保證的？它看起來很脆弱?！?

“頻率共振。”劉瀚扶了一下眼鏡，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找到材料與能量的共振頻率，就能構建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能量場……”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改口道，“……一個穩(wěn)定的光學結構?！?

蘇-蕪的手機在口袋里輕微震動了一下。她沒有看。

“能量場？”蘇蕪像是沒聽出他的口誤，繼續(xù)追問，“聽起來很深奧。我對物理學很感興趣，尤其是弦理論，它認為萬物本質都是振動的弦。劉博士的研究，和這個有關嗎？”

劉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技術人員遇到知音的興奮，讓他放松了警惕?！疤K總也懂這個？沒錯，我們理論的基礎，就是多維空間和能量弦。‘浮影雕刻’只是最淺層的應用，它真正的價值，在于……”

“劉博士。”章明珠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打斷了他，“蘇總是客人，不要用這些枯燥的理論來煩她?！?

劉瀚立刻閉上了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懊惱。

章明珠微笑著對蘇蕪說：“技術人員的通病，一談起自己的專業(yè)就剎不住車。我們去休息區(qū)喝杯咖啡吧?！?

休息區(qū)同樣簡潔，只有幾張金屬質感的桌椅。蘇蕪借口去洗手間，在無人的角落，飛快地看了一眼手機。

是陸亦辰的加密信息。

“技術總監(jiān)劉瀚，前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研究員，五年前加入蘇黎世一家私人物理實驗室，主攻方向是‘奇異粒子湮滅與能量釋放’。那家實驗室三年前因‘事故’解散，所有成員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