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靖堯的手指，在那個代號“園丁”的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軍用平板冰冷的屏幕上，只有這孤零零的一個詞，沒有任何多余信息。

但這個詞，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讓剛剛平息的空氣，再次泛起漣漪。

“處理干凈?！?

謝靖堯頭也不抬，對身后的內(nèi)衛(wèi)隊長下令。

“是！”

內(nèi)衛(wèi)隊長領(lǐng)命而去，宴會廳里最后一點屬于伊甸園的痕跡，很快將被徹底抹除。

陸亦辰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名字，撇了撇嘴。

“園丁？這年頭反派的代號，怎么都這么沒創(chuàng)意。”

謝靖堯沒理他，只是將平板遞還給內(nèi)衛(wèi)。

他的目光越過陸亦辰，落在那個一直站在角落、抱著手臂、看著海面的黑帽衫女孩身上。

凌溪沒有回頭。

海風吹起她衛(wèi)衣的兜帽，露出半張清冷的側(cè)臉和幾縷被風吹亂的發(fā)絲。

她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

剛才在宴會廳里發(fā)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電影在她腦海里回放。

點石成金的“甲方爸爸”，能修改現(xiàn)實的神秘女人，還有這些行動起來如同精密機器的黑衣衛(wèi)隊。

她原本以為伊甸園就是這個世界隱藏的另一面。

現(xiàn)在看來，伊甸園，更像是一個新手村里，自以為是的精英怪而已。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腳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兔子洞。

一陣腳步聲靠近。

“咔噠?！?

一罐冰鎮(zhèn)可樂，被放在了她旁邊的甲板欄桿上。

陸亦辰那張帶著幾分得意的臉湊了過來，花襯衫在夜風里獵獵作響。

“怎么樣？程序員妹妹，這波配合得不錯吧？”

他自己也拉開一罐可樂，灌了一大口。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打破了甲板上的寧靜。

凌溪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

“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跳槽？”

陸亦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我們公司，氛圍好，待遇高，五險一金交最高檔，年終獎拿到你手軟。”

他壓低聲音，像個搞傳銷的。

“最關(guān)鍵的是，我們老板，活兒好?！?

凌溪皺了皺眉。

“什么活兒？”

“當然是技術(shù)活兒啊！”

陸亦辰一臉“你思想怎么這么齷齪”的表情。

“你以為呢？”

凌溪沒說話，默默地拿起那罐可樂，卻沒有喝。

“考慮一下嘛?！?

陸亦辰還在喋喋不休。

“你看你剛才那兩下子，雖然操作挺秀，但都是小打小鬧。想不想玩點大的？那種，能讓世界抖三抖的？”

就在這時，一個全息投影，毫無征兆地在兩人面前展開。

幽藍色的光芒中，蘇蕪的身影浮現(xiàn)出來。

她穿著居家的絲質(zhì)睡衣，手里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陸亦辰的嘚瑟戛然而止，瞬間立正站好，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嫂子！”

蘇蕪沒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凌溪身上。

“凌溪?！?

她輕輕抿了一口牛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凌溪的耳朵。

“s+天賦，邏輯重寫。”

凌溪握著可樂罐的手，猛地收緊。

她瞳孔微縮，死死盯著那個憑空出現(xiàn)的全息影像。

她怎么會知道？

蘇蕪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xù)說道。

“我看過你寫的代碼?！?

“很有靈氣，天馬行空。”

“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缺乏一個系統(tǒng)性的架構(gòu)?！?

蘇蕪的評價，像一把精準的手術(shù)刀，剖開了凌溪引以為傲的技術(shù)核心。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能如此精準地概括出她能力的本質(zhì)和缺陷。

“來我這?！?

蘇蕪放下牛奶杯，向前走了半步，投影也隨之放大，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我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編程’?！?

凌溪的喉嚨動了動。

她想開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