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辰嘴里那塊剛剝好的龍蝦肉，掉回了盤子里。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問號。

“嫂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蘇蕪端起紅茶，視線越過杯沿，落在他臉上，“把錢，輸光。”

陸亦辰的腦子卡殼了三秒鐘。

他活了二十多年，聽過各種離譜的要求。

讓他去泡哪個明星，讓他去買哪座海島，讓他一天之內(nèi)花光一個億。

但他從沒聽過，有人讓他去，輸錢。

還是輸公司最后的救命錢。

“怎么輸？”陸亦辰小心翼翼地問，“輸多慘算慘？”

蘇蕪放下茶杯。

“林周。”

“在！”

林周一個箭步?jīng)_過來，緊張地立正站好。

“開個短會?！碧K蕪指了指會議桌，“把人都叫上?！?

五分鐘后。

涅槃工作室頂層的豪華會議室里，氣氛詭異。

蘇蕪坐在主位。

陸亦辰一臉興奮，像要去參加奧斯卡頒獎。

林周一臉悲壯，像是要去參加公司的追悼會。

剛?cè)肼毜牧柘?，抱著一杯可樂，坐在角落，整個人散發(fā)著“我是誰，我在哪，這群碳基生物在干什么”的茫然氣息。

還有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男人，是剛剛被兩個黑衣保鏢從洗手間“請”出來的葉梟。

他低著頭，渾身發(fā)抖，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

蘇蕪環(huán)視一圈，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好了，演員都到齊了?！?

她的目光落在陸亦辰身上。

“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再是涅槃工作室的陸少?！?

“你是一個被家族拋棄，背負巨債，夢想破碎，連泡面都吃不起的，破產(chǎn)富二代。”

“你的任務(wù)，開直播，賣慘。越慘越好，越浮夸越好?！?

陸亦辰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收到！嫂子！保證完成任務(wù)！我馬上去樓下道具組找兩件破洞的衣服！”

他搓著手，兩眼放光。

“哭戲要什么程度的？需要眼藥水嗎？還是我直接掐大腿？”

蘇蕪沒理他，視線轉(zhuǎn)向角落里的葉梟。

葉梟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你，”蘇蕪的聲音很平靜，“去暗網(wǎng)，散布消息?！?

“就說涅槃工作室資金鏈斷裂，即將破產(chǎn)清算，我準備卷款跑路?！?

蘇蕪將一個u盤丟在葉梟面前的桌子上。

“這里面，是一份半真半假的財務(wù)報表?！?

“你負責‘不小心’泄露出去?！?

葉梟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

去暗網(wǎng)散布這種消息，被那群瘋子盯上，下場只有一個。

他嘴唇哆嗦著，想拒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演得好，這件事結(jié)束，你就可以走了。”

“演不好……”

蘇蕪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但葉梟清楚地看到，那個代表著“刪除”和“格式化”的回收站圖標，在蘇蕪的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撿起u盤，手抖得像篩糠。

“我……我明白。”

蘇蕪點點頭，最后看向林周。

“林周，配合他們，對外釋放所有負面消息?！?

“股價跌得越狠，市場越恐慌，我們的勝算，就越大。”

林周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是！老板！”

“散會。”

蘇蕪站起身，留下一屋子各懷心思的“演員”。

凌溪默默地喝了一口可樂，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加入了一家游戲公司。

是加入了一個，精神病劇組。

半小時后。

一個名為“家人們，我破產(chǎn)了”的直播間，在各大平臺悄然出現(xiàn)。

畫面里。

陸亦辰穿著一件領(lǐng)口洗到發(fā)黃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起球的運動外套，頭發(fā)亂得像個雞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