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生話說得很好聽,但他心里怎么想的,賀時年很清楚。
宣傳部本就是顧云生的一畝三分地,是他的地盤。
姚田茂在這個時候?qū)①R時年派過來,既有警示之意,也有監(jiān)督的意思。
這也才讓顧云生說出那句指導工作的話。
“顧部長,過譽了。我沒有從事過宣傳工作,對這塊的工作我是門外漢?!?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當個聯(lián)絡(luò)員,以便及時向姚書記匯報宣傳口的工作進展。”
這句話說得賀時年都有點想吐了。
但也只有這樣才能符合他秘書的身份。
在體制內(nèi),有這樣的說法。
跟著組織部,年年有進步。
跟著統(tǒng)戰(zhàn)部,有吃又有住。
而跟著宣傳部,時常犯錯誤。
此次輿論危機的火,雖然是賀時年一手點燃的。
他也有責任協(xié)助滅火。
但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知道自己該扮演一個什么角色。
對于賀時年的態(tài)度,顧云生是滿意的。
他主動給賀時年遞上一支煙,也就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時年,你也不用謙虛,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相信姚書記讓你過來協(xié)助宣傳部處理這件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輿論危機這件事,目前你有什么看法?”
賀時年當然有看法,也有想法,但是他不能說。
“顧部長,這就為難我了。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哪有什么看法?”
顧云生點燃煙吸了一口,笑道:“那姚書記那邊有沒有什么指示?”
早上顧云生去找了姚田茂,但姚田茂沒有這方面的指示。
這說明有些話,兩人之間是不方便直接說的。
這也說明了兩人的關(guān)系并沒有靠得很近。
而賀時年雖然充當這個傳話筒。
卻可以讓兩個州委常委微妙地處理彼此的關(guān)系。
賀時年想了想,將姚田茂的話重復了一遍。
“姚書記的意思是處理輿論事件一定要謹慎,能疏不能堵,要站在網(wǎng)民的角度考慮問題?!?
顧云生聽后,眉頭微皺,嘴巴卻笑了起來。
“姚書記指示一針見血,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也抓住了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時代輿論戰(zhàn)線的關(guān)鍵點?!?
賀時年點頭說道:“對了,顧部長,姚書記來的時候,讓我給你帶句話?!?
顧云生聞,眉頭微皺,連忙道:“你說!”
賀時年微笑地看著顧云生。
“顧部長,姚書記說,有關(guān)陽原縣的輿論控制,宣傳部以前一直做得很好。”
“他相信這次宣傳部也一定能夠做好?!?
“只不過這次州委對宣傳部的要求更高?!?
“州委希望宣傳部一次性解決問題,防止類似的問題以后再發(fā)生?!?
賀時年明顯可以感覺到,當他話音落下之后,顧云生有些錯愕的表情。
而在他的眼底,滋生出了驚訝和恐懼。
對的!
這個副廳級的州委常委眼底滋生了恐懼。
為了掩飾尷尬。
賀時年喝了一口茶,然后將杯子緩緩放下。
這個時候,顧云生竟然主動拿著茶壺給賀時年添了水。
這個態(tài)度的微妙變化,蘊含著很多的深意。
對方是州委常委、宣傳部部長。
哪怕平級的領(lǐng)導來他的辦公室,也不一定能夠享受他倒茶的服務(wù)。
而顧云生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出于對姚田茂這句話的思考。
他需要一個緩和的空間。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不讓賀時年發(fā)現(xiàn)他臉色和眼底的情緒起伏變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