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種家族權(quán)力之爭,從來都是不死不休,絕無折中余地。說到底,這事也不能全怪陸見秋,畢竟眼下的局面,總比讓二房掌權(quán)要好得多。陸佳琪很清楚,要是陸先儒真的得了勢,自己的下場只會比現(xiàn)在凄慘百倍。
“小姑,你熬了一整晚沒合眼,先回房歇著吧。陸家的事自有定數(shù),別再費神琢磨了?!标懸娗镙p聲勸道。
陸佳琪只是點了點頭,隨后失魂落魄地走上樓梯,回了自己房間。此時別墅里人不多,王文婧和柳春東都出去了,對陸家發(fā)生的變故一無所知。柳盈盈和萱萱還沒從昨晚的驚嚇中緩過來,早上起床時依舊心有余悸。
沒過多久,陸正陽來到紫龍府,神色比昨晚輕松不少,顯然陸家的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少爺,三叔公說了,陸家剛經(jīng)歷變故,得去祭拜宗祠告知祖宗。大少還在住院,希望您能代替他出席,穩(wěn)住陸家的局面?!标懻柹袂閲烂C地說道。
眼下陸家局勢尚未穩(wěn)固,急需一位身份正統(tǒng)、有足夠分量的人站出來,借祭拜宗祠的機會穩(wěn)住地位和權(quán)力。論身份,陸昊出面最合適,但他傷勢未愈,此時露面并不妥當。所以陸興國認為,讓陸見秋出面更合適他身份沒問題,實力也足以震懾族內(nèi)上下。
陸見秋沉思片刻,他本對陸家的事沒什么興趣,但聽完陸正陽的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yīng)了:“正陽,跟三叔公說,到時候我會去?!标懠业纳虡I(yè)版圖極大,對省城乃至嶺南都有重要的正面影響,不能任由局面繼續(xù)混亂下去。
“那具體時間,我之后再通知您?!标懻柫粝逻@句話,便轉(zhuǎn)身離開別墅,回去向三叔公復命了。
陸正陽走后,柳盈盈擔憂地問:“老公,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放心,陸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穩(wěn)住了,就算真有事,我也能應(yīng)對?!标懸娗镙p輕撫摸著柳盈盈的頭發(fā),語氣充滿自信,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其實這次去祭拜宗祠,陸見秋還有一件事要做把老太君這些年的罪行,既稟明祖宗,也告知族內(nèi)眾人。雖說他不在乎“陸氏族人”這個身份,但為了穩(wěn)住人心,這件事他必須做。
柳盈盈點了點頭,清秀的臉上滿是信任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對陸見秋說:“老公,我媽想回一趟蘇家,你覺得怎么樣?”
其實前幾天柳盈盈已經(jīng)陪王文婧回過一次蘇家,但那次不算正式回去。王文婧說的“回去”,是想風風光光地回蘇家,還得請?zhí)K家的重要人物都到場說白了,就是想在蘇家人面前擺闊、炫耀一番。
陸見秋沉思片刻,他本不想管王文婧的這些事,但也不想掃了柳盈盈的興,便反問道:“老婆,你怎么想?你爸是什么意見?”王文婧的事他沒興趣摻和,覺得決定權(quán)該交給柳盈盈和柳春東。
“我爸說到時候一起去,他也是實在拗不過我媽,干脆順著她的意思,好早點把她送回廉城?!绷p聲說道。她知道王文婧看不上陸見秋,住在一起只會讓陸見秋不自在,所以早就想讓王文婧回去了。當初王文婧提這個想法時,柳春東和柳盈盈都極力反對,可架不住王文婧胡攪蠻纏,一副不答應(yīng)就賴著不走的架勢,兩人實在沒辦法。
“那你就安排吧,不過得推遲幾天。這幾天陸家可能要去祭拜宗祠,我抽不開身?!标懸娗稂c了點頭。想到柳盈盈昨晚受的委屈,他心里滿是愧疚,現(xiàn)在柳盈盈提什么要求,他都會答應(yīng)。
“謝謝老公!”聽到陸見秋答應(yīng),柳盈盈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整個人雀躍得像個小姑娘。陸見秋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
幾天后,陸氏宗祠聚集了大批陸氏族人,既有省城本地的,也有從各地分支趕來的。陸氏宗祠坐落在陸家大院東側(cè),是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筑,里面供奉著陸家歷代祖先。作為省城第一大家族,陸家勢力龐大、分支眾多,宗祠也傳承了很多年。對陸氏族人來說,這里是精神寄托,更是陸家權(quán)力和地位的象征陸家也一直以宗族的名義,號令各地的分支族人。
宗祠門口是個巨大的廣場,此刻停滿了各種豪車。宗祠里,各地分支的族長們都沉默地站著,等候陸家大族老到來。陽光灑在陸家大院上,耀眼奪目。經(jīng)過幾天的清理修繕,大院已經(jīng)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幾天前發(fā)生過爭斗的痕跡血跡被清洗干凈,倒塌的房屋和圍墻也都修好,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唯一的變化是,陸家已經(jīng)改朝換代:老太君已死,二房要么喪命、要么逃走,相關(guān)勢力也被迅速肅清。
在陸家門樓前,兩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帶著十幾名陸家護衛(wèi),恭敬地等候著。這兩位老者,一位是陸興國,另一位是一直保持中立的陸興海。
當初陸興海退走后,雖為陸家發(fā)生的事感到惋惜,卻也無可奈何。這些年他雖不站隊,但心里多少還是偏向陸昊繼承家業(yè)畢竟身為陸家子弟,沒人愿意看到偌大的陸家,屈從于方家之下。如今陸興國扭轉(zhuǎn)了局勢,對他來說,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老三,事到如今,你打算什么時候讓昊回來主持大局?”空閑時,陸興海問道。
“二哥,昊現(xiàn)在身體還沒恢復,沒法出院。這次由陸見秋少爺主持大局,他是當年老爺子選定的繼承人,又是昊的獨子,身份上沒問題?!标懪d國認真地回答。
陸興海聽后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就在這時,從陸家門樓延伸出去的道路盡頭,一輛奔馳緩緩朝著這邊駛來。
對陸家這樣的頂級豪門而,駛來的這輛奔馳實在算不上奢華,反倒透著幾分樸素??删驮谲囎涌拷乃查g,陸家門口等候的所有人包括陸興國、陸興海兩位大族老在內(nèi),全都挺直脊背,肅然而立。
陸見秋停穩(wěn)車,剛推開車門走下來,四周便響起整齊洪亮的問候:“少爺好!”陸家護衛(wèi)們個個神情肅穆,看向陸見秋的眼神里滿是崇敬。他們中不少人都參與了前幾日的爭斗,親眼目睹這位小少爺一刀斬落方安邦的場面,這份敬意不止源于身份,更發(fā)自內(nèi)心。只是礙于陸興國的嚴令,那晚的事,沒人敢對外泄露半個字。
今日的陸見秋著裝格外正式,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沉穩(wěn)有力。他本就英挺俊朗,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堅毅,周身透著世家子弟的貴氣。
“見秋,可算等來了?!比骞懪d國見他,瞇起眼笑著迎上前。
“三叔公,何必勞您親自出來等?!标懸娗锘匾砸恍Α?
“無妨。”陸興國擺了擺手。
這時,陸興海也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少爺,那晚我也是身不由己,還望您別往心里去?!?
陸見秋打量著這位比陸興國年長的族老,語氣大氣:“二叔公,您的立場我清楚,不會因這事怪您?!彼狸懪d海一向中立,不算自己的對立面。只是當初局勢微妙,若對方真敢插手,他也絕不會手軟。
陸興海自然明白這層利害,之前一直摸不準陸見秋的態(tài)度,額角早已冒出薄汗。如今聽到這話,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暗自慶幸自己賭對了,連忙陪笑:“還是小少爺您胸襟寬廣?!?
陸見秋瞥了他一眼,雖沒得到對方的支持,但關(guān)鍵時刻對方也沒站到對立面,這在他的容忍范圍內(nèi)。因此,他覺得有必要維持陸興海在族內(nèi)的地位。
“小少爺,宗祠那邊都準備好了,得您去主持大局,我們這就過去吧?!标懪d國在一旁提醒。
陸見秋點頭,卻沒立刻動身,而是轉(zhuǎn)身回到車里,取出一柄裹著黑鞘的長刀。這是他常年隨身攜帶的悍刀,陪著他征戰(zhàn)四方,斬過無數(shù)境外敵人。即便未出鞘,刀身仍透著刺骨的寒意,讓人望而生畏。
四周不少人一眼就認出了這柄刀前幾日陸見秋就是佩著它,干凈利落地斬下方安邦的頭顱,那一幕至今讓人印象深刻。
“正陽,持刀?!标懸娗锍慌猿聊年懻柡傲艘宦?,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陸興國和陸興海見他取出刀,先是一愣,隨即很快反應(yīng)過來。兩人都是歷經(jīng)風浪的老江湖,自然懂陸見秋的用意:他在陸家根基尚淺,如今要主持局面,難免有人不服,這是要借機立威。
陸正陽立刻上前,雙手接過長刀,沉聲道:“少爺,正陽隨您同行?!?
“三叔公,帶路吧?!标懸娗锢事暤?。
陸興國不再耽擱,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東側(cè)的陸氏宗祠走去。宗祠離這兒不遠,步行幾分鐘便到了。這座修建于百年前的建筑,青磚綠瓦,透著典型的宮殿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