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綺根本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只記得大哥像是掙脫了長久的桎梏,徹底放任自已溺進翻涌的欲潮里。又引著她,誘著她,一同墜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滾燙深淵。
等到大哥抱著她重新清洗干凈,再將她裹著軟毯抱上床榻時,她早已睜不開眼,只隱約瞥見窗欞縫隙里,已經漏進一縷極淡的晨光。
再次醒轉時,已是午后。
渾身算不上疲乏,只是骨子里漫開一種慵懶,是連手臂都懶得抬一抬的、浸了水似的懶怠。
云綺勉力撐起身,身上松松垮垮覆著件薄軟的紗質寢衣,料子輕得像云絮,堪堪掩住肩頭。
頸側鎖骨處的曖昧紅痕,在白皙肌膚上洇得格外惹眼,連抬手時滑落的袖口下,小截瑩白手臂上,都印著清晰交錯的吻痕。
可見昨晚的放縱與激烈。
她微瞇著眼,朝屋內望過去。
桌案旁坐著的云硯洲,聽見床上傳來的窸窣動靜,亦抬眸望過來。
他已換了身素綢常服,墨發(fā)松松束在玉冠里,神色依舊是慣常的平和沉靜,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凝著比往日更甚的專注,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繾綣溫柔。
“小紈醒了嗎。”
他起身朝床邊走來,在榻前站定,神色平緩。極為自然地,俯身便將她像抱幼童似的打橫抱起。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臂彎,穩(wěn)穩(wěn)將人圈在懷里,落座時便讓她妥帖偎在自已膝頭,唇瓣擦過她耳后細膩的肌膚,落下一記極輕的吻。
聲線沉得像凝了月華的檀木,低啞得熨帖:“…哥哥幫你穿衣服,洗漱?!?
手邊的矮凳上,疊著平整妥帖的衣物,旁側擱著成套的洗漱用具,想來是穗禾一早便進來打理過了。
昨日大哥尋來時,她已經遣了穗禾去歇下。也不知這丫頭今早推門進來,撞見大哥躺在她枕邊時,是何等神色。
不過這丫頭跟在她身邊久了,心思早已練就得百無禁忌,先前還說什么,全天下最好的男子都該圍著小姐轉,十個八個都不嫌多。
那番說辭,比她自已口氣還大。
然而別十個八個了,現在看來光是她招惹的這七個,單拎出哪個都讓她吃不消。她現在都還沒想好,往后要怎么安排。
反正不管怎樣,是時候要把鍛煉身體的事提上日程了。
可云綺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與這些全無干系,只微微蹙眉:“大哥怎么還在這里?”
云硯洲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不是沒有想過,昨夜或許只是她一時情動,待到天明夢醒,便要將一切都推翻,再像從前那般,冷著臉將他趕出她的世界。
但他以為,昨夜她也那般沉溺,她應是已經原諒了他的。
云綺瞧見云硯洲驟然凝住的指節(jié),自然曉得自已大哥心底在思忖什么。
她就是故意這么問的。
誰叫她是個壞孩子呢,壞孩子最喜歡給自已的兄長心里添點堵了。
眉梢?guī)撞豢刹斓剌p輕一挑,她補了句,“我是說,大哥今日不用上朝嗎?還有你身上這身衣服,又是從哪里來的?”
云硯洲緊繃的脊背,在這一瞬又轉而松弛下來。神色淡淡。
他已經認了命。
他的妹妹,天生就是來拿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