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始安郡
正如它名字中說的一樣,這里是當(dāng)初秦兵開始踏入嶺南的第一站,也是中原文明安定這片土地的第一站。
正因為是第一個接受到漢文明的沖擊的城市,始安郡這里除去沒有高大的城墻,其他地方,竟與普通的中原城鎮(zhèn)一般無二。
一樣的木質(zhì)高樓,一樣的青石板路。
街頭上,長袍闊袖,頭挽發(fā)髻的漢人,與纏著布包,身著青衣碎花裝扮的本地人夾雜在一起,官話與鄉(xiāng)音匯集,非但給人不覺得突兀,反道顯得格外和諧。
當(dāng)然,要說不和諧的?那也有。
比如現(xiàn)在街上,這幾個胡子拉碴,頭發(fā)凌亂,恍若難民的家伙,就惹來了幾乎整條街的注視。
“他娘的,總算到了!”
劉弘基作為隊伍中唯一一個發(fā)型不亂的人,此刻正貪婪的望著四周的商鋪,口中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在他身后,蕭寒也是氣無力的趴在馬背上,看著這一切感動的熱淚盈眶!
老劉沒說錯,跟著任青走,真的是三天餓九頓??!
因為迷路的緣故,原本從蜀中帶來的食物,早就在三天前就吃光了,要不是林子里還能抓到點野物,他們怕是早就餓死在林子里了!
“你當(dāng)初是怎么到臨邑的?那些犧牲的兄弟會不會也是因為迷路而餓死的!”
蕭寒很想找任青問問這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但是肚子里傳來的一陣悸動,還是讓他把這個念頭先拋到了腦后。
為今之計,一切要等先填飽肚子后再說!
一群乞丐般的家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沖進了街邊的客棧。
店里正打瞌睡的店小二恍然驚醒,等看清這一群不修邊幅的家伙,登時心中大驚!抄起手邊的掃帚就要轟人!
“哪里來的臭要飯的,滾……”
“嘭!”
“滾出去”三個字還沒說完,一塊足有五兩重的銀子就結(jié)結(jié)實實的被劉弘基甩在了桌子上,直砸的桌上的杯子都跟著跳了起來,水花四濺。
“客…客官!有…有什么吩咐。”
后背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剛剛還怒氣沖沖的小二在看到這方銀子后,腰桿瞬間就折了下來,一雙眼睛貪婪的盯著桌上的銀子,口中不斷發(fā)出一連串的吸氣聲。
早在來嶺南之前,蕭寒他們就已經(jīng)做過功課了。
這里與長安不同。雖然也認銅錢,但相比于那些只能用來交易的孔方兄,金子,銀子這些東西,才是這里的硬通貨!
尤其是白花花的銀子,從上古時候開始,就被這里人當(dāng)成了驅(qū)邪避難的神物!不管男女,都以佩戴銀飾為榮。
如果在這里,誰家的女兒出嫁,沒有一套銀子打造的首飾穿戴出去,那整家人都會在寨子里抬不起頭!
“把你們這最好的飯菜都端上來!還有,門口有幾匹馬!牽到后院,喂最好的豆料!再準(zhǔn)備幾間上房,放好泡澡的水!”
一屁股重重的拍在了凳子上,劉弘基拾起桌上的杯子,也不嫌棄,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隨即抹抹嘴,沖著那快看傻眼的小二大喝一聲。
“好嘞!”
雖然被呵斥了,但看在銀子的面子上,店小二臉上卻絲毫沒有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