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聲音?”
祠堂屋檐下,正抬頭看著天上細(xì)雨的任青突然間耳朵一動,隨即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后那扇禁閉的祠堂大門。
不過,剛剛那還傳到任青耳朵里的細(xì)微聲音,此刻卻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注意,瞬間消失在蒙蒙的雨聲當(dāng)中,等他扭頭聽時,卻發(fā)現(xiàn)什么聲音也聽不到了。
“里面的蕭寒,不會出什么事吧?”
凝神聽了半天,任青突然在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不過很快,這個念頭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以現(xiàn)在的形式,只要馮盎不發(fā)瘋,就絕對不會拿蕭寒怎么樣的。
而馮盎會發(fā)瘋么?
這個估計,真不會!
能在嶺南土皇帝的位置穩(wěn)坐三十年,像是馮盎這樣成了精的老狐貍,又怎么可能是為一時意氣就發(fā)瘋的人?
所以很快,在那響聲過后,祠堂里就再次傳來蕭寒氣急敗壞的聲音:“老馮!我去你大爺!”
而后,似乎還有馮盎那略顯得意的動靜一同響起:“喏,這幾個都是我大爺,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們談……”
————————————
“蕭寒,你在祠堂里很馮盎都說了什么?”
回城的路上,任青看看左右無人,快走幾步,來到蕭寒身旁低聲向他問道。
“沒什么!”悶頭趕路的蕭寒語氣有些生硬,他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xù)說道:“我只是在他馮家祖宗面前,把這孫子狠狠地罵了一頓!”
“你罵馮盎?”任青眉頭蹙起,看看面色不渝的蕭寒,又看看前頭一臉輕松的馮盎,卻是怎么也想不清楚:為什么被罵的跟沒事人一樣,反倒是罵人的,跟被欠了二百吊錢一樣!
蕭寒在一邊聳聳肩,像是看透了任青心中的想法一樣,輕輕嘆了一口氣:“哎,你別瞎想了!一切都過去了,從今以后,馮家,會一點(diǎn)一點(diǎn)從嶺南這里退出去的。”
“馮家,從嶺南這里退出去?!”
蕭寒只輕飄飄的一句話,此刻聽著任青耳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靂一般!直震得他當(dāng)場呆愣在原地,久久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他怎么也沒想到:只是一場怪異的談話,就讓陛下最大的心腹之患!嶺南王馮家主動離開嶺南!
蒼天啊,這不是他聽錯了吧?蕭寒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才能讓馮盎答應(yīng)這么無稽的事情?!
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道多久!
直到一陣大風(fēng)吹來,將任青手中的雨傘掀飛,他才恍然驚醒,急忙抓住雨傘,向著前面已經(jīng)走的快看不到人影的蕭寒追了過去。
一行人自雨中悄悄出城,又自雨中悄悄進(jìn)城,這中間,似乎什么都沒改變,但似乎,又改變了很多。
或許,直到多年后,當(dāng)馮家徹底完成部署,將大部分族人遷出嶺南,去向更遠(yuǎn)處的異域他鄉(xiāng)時。
才會有人恍然想起,在之前的某一天,三原縣候曾來過這里,并且與馮家主事人密談了許久,隨后才有了馮家安排退路的事情。
馮盎在始安城主持完了祭祖大典,停歇了沒幾日,很快就要再次回歸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