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現(xiàn)在給我爺爺打個電話?!”聶亞雯皺著眉頭回復道。
“不了!信你!有個最后期限沒?”邊沐笑著問道。
“一周為期,不能再拖了,現(xiàn)在醫(yī)館和其它實體都有些人心浮動,平時上班都有點心不在焉了,我爺爺說了,除你們醫(yī)館之外,麗津城內(nèi),其它國醫(yī)館其實都是維持現(xiàn)狀那種狀態(tài),我爺爺對此非常失望……說是眼下只能靠你提振一下行業(yè)風氣了?!?
“別!可別給我戴高帽子,擔不起這份責任!”脫口而出,邊沐連忙回應道。
“切!不過三道考題而已,看你那小氣樣兒!唉!你說……一家家辦得好好的,怎么說衰敗就都不怎么景氣了,莫非……這種事也存在行業(yè)性傳染嗎?”聶亞雯情緒確實有些小低落,喃喃自語了幾句,顯得有些落寞,這跟她平時的作派確實有些不太搭。
“怎么說呢!可能用‘熵增’解釋一下或許還能說得過去。”邊沐吃著挺香,一邊吃著火尾魚塊,一邊回應道。
“‘熵增’?!你是說……再完美的醫(yī)館系統(tǒng)將來遲早都得變得混亂不堪,最終都得走到覆滅那一步?!”
“覆滅倒不至于,麗津地面上,但凡能把國醫(yī)館建起來,肯定都是從小微系統(tǒng)慢慢做起來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兢兢業(yè)業(yè),如履薄冰!無一例外,區(qū)別只在于大家所處階段不同?,F(xiàn)如今,他們已經(jīng)開始走下坡路了,我不過就是重復他們當年的舊程序罷了,將來,我手上的‘數(shù)醫(yī)’系統(tǒng)是否會崩潰,我心里真是一點兒底也沒有?!狈畔率种锌曜?,邊沐頗有感觸地發(fā)了一通議論。
“有那么絕對嗎?無一例外?!”
“沒辦法,新舊迭代!他們說那什么螺旋式上升,表面看上去,成功者風光無限,其實……這就有點兒像擰濕衣服,越是擰得緊巴巴的,水份才能擰出來,在此過程中,那種越來越緊巴的壓力不是尋常人等所能體會的,我也一樣,你沒發(fā)現(xiàn)嗎?每天里,我得不斷地挑戰(zhàn)包括聶老在內(nèi)的舊有國醫(yī)館系統(tǒng),有意無意地總是在不斷的接診病例中否定他們之前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醫(yī)術(shù)、經(jīng)驗、獨家秘方……否則,我有啥資格在街面上混?!長此以往,不斷積累新技術(shù)、名氣、醫(yī)學新理念、人脈、從醫(yī)經(jīng)驗……的同時,無時無刻也在積聚刻意求新、綜合成本、利益沖突……之類的負面能量,這種事最可怕的是,你這兒稍微有點進步,同時必定在另一面就得積累點不大好的東西,佛經(jīng)這方面講解得最為透徹,真是毫厘不爽!真的,有時候,遇上那種比較特殊的病例,原本很普通的處置方案就能奏效,可是我偏偏就不由得想拔高一下治愈率,非得往更高明的方案上靠,長此以往,我身上積聚的那些負能量直接就把整個醫(yī)館系統(tǒng)給拖垮了。聶老可能要的就是這個……”聊到這兒,邊沐覺著自己跟聶易雄越拉越近乎。
“噢……怪不得……爺爺說龐師兄這么多年其實也夠苦的,就他私底下弄的那些錢財真不算什么,多勞多得嘛!爺爺一點兒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最近還總說多少有點對不住大師兄呢!”
“可不!聶老多明禮?。±先思铱赡芟胱屛彝ㄟ^三道有代表性的考題給貴館減減負,盡量將這幾十年積聚的負能量多少卸掉一些,否則,五十步笑百步,龐師兄這一走,貴館很有可能也有點青黃不接嘍!說實話,之前我真有點瞧不上龐師兄那兩下子,現(xiàn)在自己凡事都得親力親為,漸漸的,我就能多少理解一點了,都不容易,這二年,大家都不容易!”說著話,邊沐就把“宏陽”醫(yī)藥公司近期不大合作那事簡略地提了提。
“哦……聽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那意思??!怪不得爺爺總說什么國醫(yī)館,哪天說倒閉就倒閉了,一層窗戶紙的事,原來指的是這個……就跟那名畫家畫畫似的,名氣越大,手法越死板,垂暮之年反一點兒不會畫了,手就抖得不行,我親眼見過的,好多書法家也是,老了老了,提筆寫的那叫什么字啊!簡直不能看,當時我還想呢,他們年輕那會兒咋混的??!欺世盜名嗎?!今天聽你這么一說我就全明白了,沒錯!熵增,越是接近登峰造極,整個洋洋自得的系統(tǒng)反倒飛速朝著崩潰一路狂奔而去!怪不得我爺爺這二年壓根兒不接疑難雜癥,原來是……”說到最后,可能感覺對親愛的爺爺有點大不敬,聶亞雯趕緊住口不說了。
聽到這兒,邊沐反倒對聶亞雯刮目相看了,到底是名門之后,這悟性確實夠高的,一點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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