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七成?一千石?”
崔地主還沒從那孫子所說的“賈豎”二字回過神來,結(jié)果下一秒,就聽到了這兩個數(shù)字。
剎那間,即便是略有家資的崔地主,也被這兩個天文數(shù)字驚的失聲驚叫起來。
一千石糧食?
這是什么概念?
換算成市斤,那可是足足十萬斤糧食?。?
要知道,他們長汀寨,只不過是一個幾十戶,不到百戶的小村子而已!
十萬斤糧食發(fā)給全村人,足夠他們吃上兩年還有富裕了!
這哪里還是賑災(zāi)?
這分明是讓他一個人,養(yǎng)活這全村老??!
并且,光要他出糧還不算,剛剛那孫子還說,再要他出疏浚河道的錢!
雖然,這次只要他出七成。
但從古至今,誰不知道:這疏通河道,那就是一個永遠(yuǎn)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別的不說,就連強(qiáng)橫無匹的大隋朝,不也折在了河道上?
“賢侄,你,你這是開玩笑的吧?咱之前不是說好了,這事是全村老少的事情,大家有力一起使么?”
崔地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所謂的村長孫子,雖然他之前,就知道這孫子是個孫子,但他卻沒想過,這孫子能這么孫!
這么不要臉的話,他是怎么能說得出口的?
“哎,麟兒,你怎么這么跟你三叔說話?”
見到崔地主變色,這時候,一直在雨中默不作聲的村長開口了。
只見他先假模假樣的瞪了孫子一眼,然后又笑瞇瞇的看向了崔地主:“三兒,麟兒是個年輕人,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呵…呵呵…”
崔地主聽到村長的話,僵硬的臉龐總算緩和了一點(diǎn),不過,就在他干笑兩聲,剛要說話之時,就聽到村長再次慢騰騰的開口道:
“不過嘛,麟兒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也都供奉一個祖宗!常道,親不親,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如今村子里有難,大家自然是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你在咱村子里,可是家底最豐厚的,多拿一點(diǎn)出來,幫扶一下鄉(xiāng)親,也是應(yīng)該的?!?
“就是!就是!”
這村長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幾位族老也是連連點(diǎn)頭,其中最老的那個,還拿著拐杖,毫不客氣的點(diǎn)著崔地主道:“小三子!你可是從小被我們看著長起來的!當(dāng)年你出去做買賣,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鄉(xiāng)親們幫扶著過來的!
如今村子有事,鄉(xiāng)親們的地,都被淹了,你讓他們拿什么過活?咱都是咱長汀寨的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小三子,你可別麥稈吹火,小氣!咱都是姓崔的,你爹娘還埋在咱村尾的地里!總不能讓他們看著村里鄉(xiāng)親們活活餓死吧……”
“現(xiàn)在村子里,數(shù)著你家的地最多!這疏通完河道,還不是你占了最大的便宜?沖著這個,你多掏點(diǎn)錢,也不為過!”
這事情一旦有了一個人開頭,其他族老立刻也七嘴八舌的跟了上來,把個崔地主說的面皮一陣青,一陣紫,偏偏卻還不了口!
沒法子,人家連自己死去的爹娘都抬出來了,這還怎么還口?怕是多說一句,脊梁骨都要被戳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