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洛西離開辦公室后，夜鶯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他說的并非全是實話，特別是來邊陲鎮(zhèn)之前的經(jīng)歷?！薄安黄婀郑欢ㄊ窍鹊诌_(dá)王都，跟提費科交涉過一番后才轉(zhuǎn)往西境的，”羅蘭笑了笑，“如果一開始就直奔我這兒，那才叫有鬼呢。兩頭下注是外交家最喜歡干的事，如果是我，也不會輕易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薄澳愕囊馑际恰麄儾灰欢〞驹谖覀冞@邊？”“至少不會馬上做出決定，”他取過一壺?zé)崴?，重新將茶杯倒?jié)M，“你覺得，那位晨曦之主收到這些消息后，會相信多少？”夜鶯卡殼了半天，“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羅蘭剛說完肩膀便被掐了一下，“……不過有一點是顯而易見的，這些消息聽起來可怕，但都發(fā)生在若干年后――甚至我們沒法給出一個確切的日期。而教會的威脅近在眼前，說不定開春后就會有所行動，所以晨曦之主并不會因為這個情報倒向我們，他十有**會繼續(xù)作壁上觀，直到我和提費科分出勝負(fù)。如果有余力的話，他或許還會兩邊都給予好處，以謀取將來的回報?！边@也是政客的常見手法，他們不愿意冒太多風(fēng)險，喜歡平穩(wěn)的獲取利益，特別是戰(zhàn)爭這種回報極大的投資項目。如果沒有魔鬼的威脅，羅蘭也不排斥和他們深入接觸，埋下陷阱等對方跳入，之后再連本帶利收回更多欠賬。但現(xiàn)在他已沒心情和對方玩這種外交游戲了，今后的一年里，邊陲鎮(zhèn)必須主動出擊，將局面快速穩(wěn)定下來，一場風(fēng)暴即將席卷而至，還在池塘里爭奪吃食的魚兒只有死路一條。“那……你將這些消息說出去好嗎？”夜鶯不解道?！爸辽俪筷赝鯂皇俏覀冋嬲臄橙?，那幫貴族對魔鬼的消息能相信多少我不清楚，但有關(guān)教會的野心部分他們肯定會不遺余力的宣傳，這也等于在削弱教會的統(tǒng)治基礎(chǔ)，”羅蘭解釋道，“一旦失去了民眾支持，教會想要快速利用王國資源就沒那么容易了。
”雖說是把自己掌握的情報悉數(shù)告知對方，可實際上他只向奧托透露到魔鬼存在這一部分，并未講出女巫帝國和前兩次神意之戰(zhàn)的消息。前者比魔鬼的存在更加讓人不敢置信，甚至可能會起到反效果――因為民間大多數(shù)地區(qū)都對女巫抱有敵意，這種事情只要稍加引導(dǎo)，恐怕會扭變成為“女巫的陰謀”。而后者則容易打擊人類對抗魔鬼的信心，如果前兩次都是失敗，第三次獲勝的機會又有多少？總之，攜手抗敵的種子已經(jīng)埋下，至于能不能收獲成果，就要看晨曦王國接下來的反應(yīng)了?！旌?，羅蘭再一次見到了奧托.洛西。從他失落的眼神中就可以猜到會面的答案?！拔腋鼉A向于同您締結(jié)盟約，但比起商談盟約細(xì)節(jié)，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是盡快將消息傳回晨曦，”他撫胸行禮道，“因此我在此向您提出辭行?！薄跋Ｍ罂梢月牭侥愕暮孟?，”羅蘭點點頭。“另外……殿下，”奧托躊躇了片刻，“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薄笆裁?？”“請代我照顧好安德莉亞.奎因?！卑驳吕騺喪浅了瘝u女巫，比起拜托我，你更應(yīng)該去拜托提莉.溫布頓，盡管這么想著，羅蘭還是嘆了口氣，答應(yīng)下來。*******************站在城堡頂端，安德莉亞迎著呼嘯的寒風(fēng)，望向南方――那是赤水河流淌的方向?！安?、不去碼頭嗎？”紗薇躲在無形屏障后面，冷得直哆嗦，“我聽說他馬上就要乘船離、離開了，作為從小到大的玩伴，送、送別下也是應(yīng)該的吧?！薄霸谶@里送行也一樣，”她長出了口氣?！奥?、聽灰燼說，他對你念念不忘。”“她的話十句里只有一句能信，”安德莉亞沒好氣道，“居然還在提莉大人面前夸贊那家伙始終如一，簡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呃，是、是這樣嗎？”紗薇牙齒打顫道。
“沒錯，”她哼了一聲，隨后望向縮成一團的后者，“你如果覺得冷的話就先下去吧，等會再上來接我也行?！薄皼]、沒關(guān)系，我在這兒等你就好?！奔嗈睋u了搖頭，“反、反正感染了風(fēng)寒有莉莉小姐治療，還可以放兩、兩天假，多打幾把牌呢?！边@么一說似乎也很有道理，安德莉亞沖她豎了個大拇指，接著將目光移向赤水河一帶――在飄蕩的雪花中，她隱約看到了升起的風(fēng)帆，一點紅色在桅桿頂端微微晃動。那是起航的信號。這樣就好，她想，時間會沖淡一切，遺忘對大家來說，都是更好的結(jié)果。對于奧托的心意，安德莉亞并非完全看不出來，但她依然選擇了回避――無論是他還是奧羅.托卡特，憑借在家族中的地位，完全可以迎娶更合適的女子，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一名女巫身上。作為輝光城最顯赫的三家貴族，這樣的感情必定毫無結(jié)果，而且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片拋棄她的地方。不見才是最好的選擇。再會了，我的朋友，安德莉亞心想。若隱若現(xiàn)的風(fēng)帆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使者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羅蘭馬上又投入到邊陲鎮(zhèn)的建設(shè)之中。如今全鎮(zhèn)供水、供暖、供電的三通工程已正式啟動，三條管線全部采用地下通道埋設(shè)，直通各個小區(qū)。由于住宅樓房在設(shè)計之初就考慮過預(yù)留洞口，所以入戶部分十分簡單，關(guān)鍵在于鍋爐和水塔的位置。為了盡可能節(jié)約材料，減少輸送損耗，羅蘭放棄了全部由赤水河取水的方案，而改為地下去取水――邊陲鎮(zhèn)的地下水資源十分豐富，水層深度又淺，打井非常容易。這個時代無需考慮水源污染，加上希爾維的透視觀察，羅蘭很快確定了四個位于小鎮(zhèn)內(nèi)的取水口。以這個四個井點為中心，抽取出來的潔凈水既能滿足清洗、飲用等日常所需，也可以供暖氣鍋爐使用。(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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