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叭茫弧阍谡f什么?”洛汗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離開這兒?那氏族怎么辦,神圣決斗怎么辦?你到底要去哪里?”洛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父親。古爾茲不由地苦笑了一聲,他長長吐出口氣,朝其他人擺擺手,“都出去吧,讓我跟她單獨談?wù)??!薄案赣H……”洛汗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可最終還是將后半段話咽了回去。侍衛(wèi)盡管同樣十分驚訝,不過洛嘉畢竟是族長的女兒,他們帶著疑惑的神情,忠實地執(zhí)行了命令。很快,房間里只剩下父女兩人。“你想去北國?”古爾茲直接問道?!笆?,”洛嘉也毫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我會先去灰堡南境,找到灰燼后,再跟著她前往無冬城?!薄澳强裱媸献逶趺崔k?”“去南境定居,那兒綠洲遍地,也無需為爭奪水源和食物而相互廝殺?!彼nD了片刻,“其實您早就這么打算了吧……所以才沒有接受怒濤氏族的挑戰(zhàn)。”古爾茲挑了挑眉頭,不置可否。洛嘉接著說道,“對手強大并不是您讓步的理由,在我還未覺醒成神女前,狂焰就已經(jīng)占據(jù)了氏族之首的位置幾十年。哪怕吞并了黑水的怒濤確實強大,甚至勝過狂焰一籌,您也一定會讓對方付出刻骨銘心的代價――我們一直是靠著這樣的氣勢,才在鐵砂城最大的石堡中站住腳跟的。”“因此您沒有接受決斗的唯一理由,只是因為爭奪鐵砂城序位的神圣決斗已沒了意義。族人可以為了氏族的前路而浴血奮戰(zhàn),但若是因為一場沒有意義的爭斗,而讓那些年輕驍勇的武士流血犧牲,您不舍得這么做……我說的沒錯吧,父親?”古爾茲板著臉瞪了她好一會兒,才抑制不住的翹起嘴角,連連搖頭道,“我真不知道你是天生聰慧還是像狼一樣敏銳,或許兩者都有之?事實上,我一直拖著搬遷之事,就是想等你醒來后問問你的意見。”“我并不懂這些,也跟您說的
聰慧和敏銳無緣……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拳頭,”洛嘉抖了抖長耳朵。“拳頭?”“嗯,只要和我打過一場,我就能感受到對手是個什么樣的人。小時候,可是您親手教我如何戰(zhàn)斗的,從拳腳到刀劍我都挨過,自然能猜到您的打算?!薄斑€真是令人欣慰的說法,”古爾茲哈哈一笑,“那灰燼呢?我們也能相信她嗎?”“她就像是一座山一般,高得讓人絕望……但山向來沉默寡,也不屑說謊。而且從她身上,我感受到了守護的信念,”洛嘉緩緩說道,“能被她守護的人,一定會感到非常溫暖和安穩(wěn)吧?!薄奥犇氵@么說,我也安心多了,”古爾茲仿佛下定了決心,“既然都要去南境,你何不再多等幾天,跟我們一同上路?”“我一刻也不想等,父親……只要對著北邊,我就能感到心跳得厲害,”洛嘉按著胸口道,“它在催促我盡快啟程。另外比氏族先到一步的話,也能看看他們是否真像宣傳的那樣,讓每個沙民都能享有一片綠洲。”“你剛才還不是深信不疑么?”古爾茲笑道?!拔蚁嘈诺氖腔覡a,而不是那位身居幕后的「大酋長」,灰燼不會說謊,不代表她不會受人欺騙,”洛嘉揚了揚拳頭,“如果灰堡之王敢騙我們的話,我一定會讓他好看!”“倘若卓爾.銀月說的都是真的呢?大酋長視莫金沙民如同北國的子民一般,你會向他效忠嗎?或是侍奉于他,就像你的母親那樣?”古爾茲饒有興趣地問道,“要是你只想和他的手下打個痛快,恐怕他也不會歡迎你吧?!薄拔摇也挪粫≌l會看上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 甭寮挝舶蜕系亩堂D時炸立起來,眼睛也不自覺地偏開了視線,“而且聽灰燼說,那里有著極為強大的異族敵人,我正是沖著這點去的,跟投效沒有任何關(guān)系。就算需要治療女巫的幫助,我也會支付療傷費用的!”狂焰族長沒有再逗弄下去,而是向她招招手,“到我這兒來,讓我再好好看看你?!甭寮巫叩礁赣H跟前,像往常
一般伏下身子,將頭靠在了他的雙腿上。后者愛憐地輕撫她的頭發(fā)與毛茸茸的耳朵,低聲道,“你還會回來的,對吧?”“嗯,”洛嘉閉上眼睛,“灰堡人既然能來鐵砂城,我也能來,如果遷到南境的話還要更近一些,我會經(jīng)?;刈謇锴魄频?。至于族長之位,您不想當(dāng)了的話,就交給大兄吧。他實際上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不需要靠流血去爭奪綠洲的話,他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領(lǐng)袖的?!薄斑@時候就別提那些了,”古爾茲囑咐道,“就算沒時間回來,也別忘了寫信――既然我們搬到了北國,學(xué)學(xué)他們的做法也不壞?!薄澳幌游易謱懙贸??”“傻瓜,”他哼了聲,“族人離開家園時,總會留下點東西。你要不想留字,就把頭發(fā)留下來好了?!薄斑怼沁€是留字吧,”洛嘉搖著尾巴道?!胍怪?,她背著一個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的包裹走出了鐵砂城。沒有人送行,甚至沒幾個人知道,狂焰的神女即將踏上屬于她的旅程。穿過外圍的小綠洲,走進寂靜而冷清的沙漠,她環(huán)顧四周,確認附近再也沒有人煙后,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將一間間衣物折疊好塞進行李里,洛嘉緩緩站起,迎著寒風(fēng)赤身而立。她并不覺得寒冷,而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正流淌全身――仿佛一只無形的巨手正在撫摸著她,而那些束縛著她、遮掩著她的東西已不復(fù)存在,在這寒風(fēng)中,她變成了一個全新的她。接著絨毛從體內(nèi)伸出,身形不斷擴大,數(shù)息之后,一只巨大的沙漠之狼出現(xiàn)在這片廣漠的沙海之中。她仰起頭,發(fā)出了暢快的長嘯?!班秽秽秽秽花D―――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聲音在沙漠上空回蕩不息,洛嘉相信,狂焰氏族也一定聽到了她的呼喊。原本顯得沉重的包裹已變得小巧玲瓏,她低下頭,輕輕叼起固定包裹的皮帶,辨別了下方向后,撒腿朝著灰堡南境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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