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朱峻來到祁氏,把東西遞給祁斯年。
祁斯年剛要打開,就聽見朱峻說:“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他看向朱峻。
他這歉道得不干不脆,表情有些勉強,顯然是這陣子吃了不少虧,不得不低頭。
雖然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朱峻經(jīng)過鄭雅出軌,其實也想開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再怎么努力終究不是你的。
所以他越說越流暢:“其實當時就該給你的,但我實在有點嫉妒你,你本來就什么都有了,希希又那么漂亮——”
他有些尷尬,“這東西差點被扔了,還好在那堆高中課本里翻了出來,你看看吧?!?
他走出去。
祁斯年給秘書打電話,空出十五分鐘不許人打擾。
盒子里是一本泛黃的相冊。
法,卻無比赤誠。
她一輩子只做過一次這樣的事,就在這個年紀。
沒有結果,她也釋懷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有些佩服當年的自己,能那么干脆利落。
不像現(xiàn)在。
她說:“現(xiàn)在看好像覺得有點好笑?!?
“沒有?!逼钏鼓曷曇舻偷姆路鹗悄剜拔矣X得很真誠。”
可你立刻就去工作了。
仲希然心想。
“那你還是挺理智的。”仲希然笑了下。
祁斯年低頭看她。
仲希然稍稍從他懷里出來:“我先把箱子拿出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祁斯年握住她手腕:“一定要去?”
仲希然低頭:“都說好了。”
祁斯年點一下頭,緩緩松開她,手按到行李箱把手上,按住仲希然的手。
仲希然松了手,祁斯年幫她把行李箱拎了出去。
這之后,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仲希然洗完澡吹干頭發(fā)后,從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坐在客廳慢慢小口喝。
像前幾天一樣安慰自己:工作起來就好了。
可能只是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祁斯年的感情,又很久沒愛過一個人,一下子有些收不住,沒事的。
——等出完差一切就好了,她還可以回來理智地當他的太太,就像他那么理智。
祁斯年洗完澡吹干頭發(fā)走出來,看到她身影單薄地坐在客廳獨自喝酒,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從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到她身邊,啪一聲拉開易拉罐。
這聲不大不小,卻足夠讓仲希然心驚。
她伸手蓋在啤酒瓶口:“你不能喝酒?!?
“我陪陪你?!彼岩缓兴幫鑾咨弦蝗?,一口酒喝了下去。
動作快到仲希然完全來不及阻攔。
她抬眼看到那藥的名稱:依巴斯汀,抗過敏的藥。
祁斯年又喝了口酒,平靜地問:“為什么突然決定出差?”
“不……突然啊。”仲希然握緊啤酒易拉罐,心怦怦直跳,“那邊誠意很大,一直在等我——”
她低頭,看見祁斯年手背上長出紅色的一小塊疹子,忽然什么也說不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過敏藥片,拆了兩片遞給他。
“都說了你不能喝酒,你怎么聽都不聽——”
她剛準備起身接水,就看到祁斯年把藥片就著酒喝了下去。
“喂!”仲希然驚了,連忙去抽他手里的啤酒罐,“你別喝了!”
他力氣太大,她抽不動。
但他忽然把啤酒罐往茶幾上一扔,手按住她肩膀?qū)⑺龎涸谏嘲l(fā)上,低頭貼住她的唇:“還覺得我理智嗎?”
仲希然腦海里轟地一聲。
她好像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又好像不是那么確定。
她剛想開口問,就聽見祁斯年說:“你一定要走,我不會攔你?!?
“我等著你自己回來。”他聲音發(fā)啞。
仲希然看著他脖子里起的一片紅疹,伸手抱住他。
去機場的路上,祁斯年親自開車送她,沒叫司機。
仲希然昨晚難得睡了個安穩(wěn)覺。
因為祁斯年昨晚那番舉動——應該是挺在意自己的。
她現(xiàn)在有點后悔要去出差了,但合同都簽了。
她覺得自己簡直抽風——為什么非要出差?她到底在作什么?
明明喜歡他,為什么非要離開他?在他身邊刷好感度不好嗎?——她以前也沒這么作啊。
她越想越郁悶,下車的時候,一臉不情不愿。
祁斯年本來心情不怎么樣,看她這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不滿了:“你怎么好像巴不得老婆出差?”
祁斯年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動作里有那么點“別作了”的含義。
他輕描淡寫地說:“不就半個月?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還是你覺得,我連半個月都等不起。”
他音色偏冷,但說這話時像染了溫暖的春風,好像能融化人的心魄。
她仰頭看他。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人來人往,他們在接吻。
仲希然感覺右手無名指微微一涼,好像被套了個什么東西。
她低頭,是一枚很日常的鉆戒——他之前承諾過的。
幾乎同時,他聽見祁斯年說:
“祁太太,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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