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志聰臉色不悅,程佳麗立刻道:“牛道友,散修賺點靈石不容易,還是留著買丹藥吧!”另兩個青藤弟子也跟著附和。
“我自有分寸!”李青山淡淡道,我殺了一堆你們這樣的煉氣士,才攢出這么點家當,確實是極不容易。但怎也沒道理讓你們一群小角色小瞧,他自己被人譏諷兩句還可不放在心上,但卻看不得她嘲笑余紫劍。
對那茶博士道:“老伯,來一壺最貴的,就、就那個什么無憂茶!”李青山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茶桌旁,狀極爆發(fā)。沒奈何,他身上幾百塊靈石,地底下還守著一條靈石礦脈,硬說自己不是暴發(fā)戶,那就虛偽了。
那茶博士終于抬起頭來,打量了一下李青山,在這樣以煉氣士為主的坊市中,能喝得起無憂的,可是不多,淡淡道:“稍待片刻!”自顧自的烹起茶來。
幾個青藤弟子都是一呆,那無憂茶是清寂茶社的名茶,一壺就要二十七塊靈石的天價,換成凝氣丸,足夠煉氣士修行個一兩年,,就算穆志聰也舍不得拿出來買壺茶喝,干笑道:“牛道友,真是好大方!”
余紫劍扯著李青山衣袖,低聲勸道:“牛巨俠,那個好貴的?!?
李青山拍拍身旁的精美木雕茶凳:“自己喝的,怕什么?!?
這卻是他的真心話,他的人生宏愿,本就有嘗便珍饈美食這一條,雖然茶大概不能算在其內(nèi),但任何能滿足口腹之欲的東西,他都要嘗試一下,既然不能把所有茶喝一遍,那就喝最好的。而且對于陌生人,特別是不怎么討喜的人,他的原則一向是分毫不欠,怎么會去喝別人請的茶。
余紫劍就坐到他身旁,依稀感受到李青山要替她出頭的想法。心情有些復雜。
那幾個青藤山弟子都望向穆志聰,不知該不該落座,他們心里也想嘗嘗那無憂茶的滋味。穆志聰心道,既然你要打腫臉充胖子。那就隨便你。
李青山詢問起余紫劍分別之后的遭遇。
原來余紫劍到了青藤山,本是得老老實實從雜役弟子做起,結果入門典禮上,青藤老人出現(xiàn),檢驗諸人資質。她的資質最為優(yōu)秀。
青藤老人心喜多問了幾句她的來歷,若是普通女孩,早被那巍峨的門派大殿,威嚴筑基修士嚇得噤若寒蟬。
但余紫劍卻道:“我本不愿來的,是他非要我來?!币恢竸h銳,說他如何威逼脅迫,不讓她亂說話,潸然淚下。
而被劉鋒銳從狂劍山莊帶來青藤山的那幾個孩子,本就跟這位小師姐親近,也升起了思鄉(xiāng)之情。片刻間,所有孩子在青藤山大殿上哭成一團。將好生生的入門大典,鬧的很是尷尬。
青藤老人臉上就有些掛不住,指著劉鋒銳罵了一通,說:“旁人看見,還以為我青藤山的弟子都是拐帶來的!”
劉鋒銳忙跪下謝罪,他的性格即便是在同門師兄弟里也不討喜,沒一個人替他說話,都暗暗看他笑話。
青藤老人拂袖而
去,余紫劍便逢兇化吉。甚至可以說是反敗為勝。
但青藤老人既沒說讓余紫劍走,也沒說讓余紫劍加入青藤山,她便不明不白的留了下來,成了青藤山的唯一非青藤弟子。
李青山猜想。當是青藤老人也想讓余紫劍入青藤山,但又不愿用強迫的手段。青藤山收的是弟子,不是仇人,也只有劉鋒銳那種剛愎自用之人,才會如此蠻橫。
門下弟子也看出青藤老人的心思,便著意同余紫劍親近。勸她干脆加入青藤山,再加上她的性格本就很討喜,不到一個月功夫,就同每個人都相熟了,再加上有穆志聰這等愛慕者庇護,劉鋒銳這內(nèi)門弟子,竟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師兄師姐們,都說那個家伙是壞蛋,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穆志聰尷尬的道:“紫劍不要亂說,劉師兄只是行事有些魯莽,不是什么壞人?!彪m然討厭劉鋒銳,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回護同門的。
李青山對余紫劍這番歷險記,當真是哭笑不得,不能不感嘆,有些人,天生就比常人幸運,這種幸運,不是擁有多么厲害的家世,而是一種能力,向這個世界微笑的能力。世界就像一面鏡子,你對它笑,他就對你笑。這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從小得到了最溫柔的關愛,最正確的教育。
李青山和錢容芷就沒那么幸運,各自被生活磨礪出一副酷烈性情,用名為“詭詐多智”與“勇猛決絕”的爪牙,在這世上搏殺,這是他們賴以為生的強大。
余紫劍既無決斷,也談不上智謀,修為更低的可憐。但卻能讓少年老成的花承露為她求取一顆先天丹,讓心堅如鐵的李青山為她奔上幾百里路,這也是她的強大。
這時候,茶博士將一壺香茗奉上,水入茶杯,清淡無色,仿佛清水,但卻一股奇香彌漫,讓人心神松弛。
李青山道:“以茶代酒,多謝幾位道友對紫劍的照顧了?!睂⒉枰伙嫸M,一線熱流直流到腹中,擴散開來,身軀都暖了起來,不止唇齒留香,簡直是肺腑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