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道人心中也是一訝,這般心志堅毅之輩,他同樣是極為欣賞的,更難得天賦也不錯,若是在以往,他定要勸其留在道家。
李青山若是讓小安去往別家也就罷了,偏偏去的是佛家,讓那賊禿得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忽的眼轉(zhuǎn)一轉(zhuǎn),大袖一揚(yáng),漫天風(fēng)雨,一掃而空,月光落在李青山身上,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面前的道路又恢復(fù)了原本的寬度,一身真氣也不再受到壓制,星辰在天空中閃耀,道觀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
他不敢大意,放緩腳步,來到道觀前,只見一個細(xì)眉細(xì)眼的年輕道人,正等在那里,頷首道:“恭喜道友,你是第一個?!?
李青山回過頭去,山道上,現(xiàn)在只剩下兩三百名煉氣士在艱難前行,有的搖搖晃晃,有的步履蹣跚,只要失去平衡,就立刻被送到山腳下。
“有人破陣而出了,是那李青山!”一個煉氣士叫道。
花承露奇怪的道:“怎么可能在中途破陣?”
錢容芷坐在不遠(yuǎn)處的草亭中,淡然相望,嘴角含笑,那家伙這次怕是有難了。
她與花承露一樣,都只報了法家一家。早在開院試之前,她便通過吳艮與方恩尚,將各家家主的性情仔細(xì)了解了一番。
道家家主實(shí)力最強(qiáng),筑基后期,離結(jié)成金丹也不遠(yuǎn),性情也最是狂放,素來看不慣佛家。別家家主,縱然對李青山的選擇有些不滿,但或自矜身份,或顧念小安,或愛惜人才,多半不會發(fā)作出來。但這老道就不一樣了,起了性子,對各家家主都敢破口大罵。
李青山能在中途,就破陣而出,如此反常。必有怪異。
“在下李青山,不知道長怎么稱呼?!崩钋嗌睫D(zhuǎn)過頭來,拱手道。雖然氣息平和,但煉氣十層的修為。顯然不是可以慢待的。
“貧道絕塵子,道友請跟我來吧!”
絕塵子帶著李青山行往正殿,來到殿前,絕塵子給李青山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讓他自己進(jìn)去。
諾大殿宇中??湛帐幨?,唯有地上的陣圖,散發(fā)著微微閃光。
一個邋遢道人坐在神像前,鬢角已斑白,但精神矍鑠,目光炯炯,曼聲道:“李青山,你可還識得我?”話一出口,如雷鳴爆喝,滾滾回蕩。
“那是自然?!痹诟骷壹抑髦?。給李青山的感覺最為強(qiáng)大可怕的,便是這邋遢道人。
邋遢道人道:“那你還敢來!”
李青山問道:“為何不敢?”
“我道家哪點(diǎn)比不上佛家,你給我說清楚!”
李青山愕然,終于明白為何那條山道,自己走的這么艱難,分明是這邋遢道人動了手腳,心中也暗生惱怒。
“怎么,答不出來了嗎?”
李青山攤手道:“我是沒想到,堂堂家主,氣量如此之小。你若不要我入道家,我即刻下山便是,無須多?!闭f著轉(zhuǎn)身便要離去,留在道家。時時給人穿小鞋,誰受得了,反正兵家也是不錯,再不濟(jì)還有農(nóng)家和名家。
絕塵子袖手立在殿外,望著天空朗月,微笑搖頭。
“給我站住
。定!”邋遢道人道。
李青山立刻覺得身體僵住,動彈不得,右腳還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收起。
這是咒法!
邋遢道人道:“你是怪我處事不公?”
李青山不答,雙目嗔視,匯聚全身真氣,氣海翻涌,血脈肌肉賁張,他那懸在半空的右腳,竟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向下,轟然一聲,踏在地面,回頭道:“是!”眼神灼灼,宛如狼顧。
邋遢道人吃了一驚,咒法他雖算不得擅長,剛才那個定身咒,也只是隨口而發(fā)。但憑李青山煉氣六層的修為,竟能強(qiáng)行突破,也當(dāng)真不可思議,憑借的已不止是實(shí)力,還有超絕的意志力。
“好,那我給你個機(jī)會,我們來賭一賭?!?
李青山道:“賭什么?”
“自然是你擅長的,飲酒?!卞邋莸廊耸种泻鋈欢嗔艘粔苼?,拍開封泥,一道靈光直射出來,酒香溢滿整個大殿。
“賭注為何?”
“你若飲了這壇酒而不醉,我便將你收入道家,而且過往一切,絕不計較,你若醉了,就自己滾下山去吧!”
“我若不賭呢?”
“不賭也行,我也當(dāng)你這次考試通過,但別想著入我道家,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小子?!?
李青山道:“好,我跟你賭?!睉{他妖軀強(qiáng)悍,再以真氣化解酒氣,不信會醉,而這壇靈酒的效果,怕是抵得過千顆凝氣丸了。
邋遢道人將酒壇一拋,李青山接過,先品了一口,感覺如飲烈火,卻又暢快非常,然后仰頭豪飲,將一壇酒喝的一滴不剩,將酒壇向地上一拋,“如何?”
邋遢道人卻在笑著,忽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李青山登時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暗道不好,誰承想這酒的后勁如此之大,整個大殿都在扭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