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郡。
潯陽太守府。
府邸內(nèi),一位中年男子正坐于堂前,看著擺放桌前的政務(wù),緊鎖眉頭。
中年男子劍眉星目,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國字臉,頗能瞧出幾分年輕時的貌美男兒氣質(zhì),人過中年,渾身上下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沉穩(wěn)氣息,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如今潯陽郡的太守,王世泉。
十幾年前,潯陽郡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時任潯陽郡太守的姜程突然被爆私通敵國,從其家中搜捕出與敵國通信的書信以及各種證據(jù),坐實了姜家謀逆的罪證。
姜家被滿門抄斬!
姜家的倒臺,給了王世泉千載難逢的機(jī)會,不過只是個小文官的王世泉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jī)會,平步青云。
這十來年的時間里,潯陽郡在王世泉的治理之下,不能說功績多好,但也算是天下太平了?;蛟S是多年來的操勞,王世泉才到中年,發(fā)鬢已經(jīng)發(fā)白,蒼老了不少。
此刻,房間內(nèi),王世泉看著下面送來的情報和政務(wù)卷折,深深嘆了口氣。
“這京中,恐怕要出大事啊!”
就在王世泉身旁不遠(yuǎn)處,一位儒雅男子開口:“大人,此話何意?”
此人是王世泉身邊的謀士,名叫鄭昌。也算是潯陽郡的師爺,負(fù)責(zé)幫王世泉處理平日的政務(wù)。
王世泉放下手中的情報,揉了揉太陽穴,皺著眉頭道:“陛下這次閉關(guān)了數(shù)月不見蹤影,京中人心惶惶,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恐怕要大亂……”
鄭昌眼皮一跳,看了眼自家大人,試探問道:“大人,陛下近幾年來閉關(guān)的時間越來越長,這次已經(jīng)有小半年沒有現(xiàn)身,一直深居宮中卻沒有任何動靜……會不會,出了什么意外?”
此話一出,王世泉眼眸猛然一凝。
他明白鄭昌話中的意思,這是懷疑陛下已經(jīng)駕崩?!
這個念頭浮現(xiàn),王世泉心頭猛的一跳。
……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
自幾年前陛下身體抱恙,便開始疏遠(yuǎn)政務(wù),深居宮中養(yǎng)病,這一養(yǎng)就是好幾年。
這幾年內(nèi),陛下極少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尤其是這小半年來,更是完全沒了消息。京中許多臣子想要面見陛下,但無一例外全被擋了回去。
“陛下小半年都沒有現(xiàn)身,這很不尋常……”
鄭昌凝神道:“陛下閉關(guān)養(yǎng)病之前,令太子殿下監(jiān)國,同時卻又寵信那老宦官……這幾年來,殿下偶有旨意傳出,也是由那老宦官代傳,這極為不正常,我懷疑……”
鄭昌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王世泉何其聰明?
他瞳孔猛然一縮:“你的意思是,陛下已經(jīng)……”
“那老宦官來歷不明,恐怕有問題!”鄭昌沉聲道。
王世泉沉默,眼神愈發(fā)凝重。
的確,陛下在閉關(guān)之前,極為寵信身邊的那位老宦官,甚至將密天司交到那位老宦官手中。在陛下閉關(guān)期間,陛下的一切旨意大多由那位老宦官代傳。除此之外,幾乎沒人見到過陛下。
誰敢保證,那老宦官沒有包藏禍心?
宦官掌權(quán),亂政啊!
“大人,你我應(yīng)當(dāng)要早做打算!”
鄭昌開口提醒。
京中局勢混亂,他們自然無法置身事外。且不說這雁州潯陽郡的重要程度,他們在京中也各有背后勢力影響操控。京中局勢的變化,也會影響到他們未來的命運(yùn)。
“如今這京中多方勢力明爭暗斗,以太子為首的一黨勢力最為強(qiáng)大,朝中大部分老臣雖都支持太子殿下,但除此之外,那老宦官也不可不防……”
“那閹狗掌握了密天司,不知在王朝境內(nèi)安插了多少眼線,控制了京中多少大臣,倘若正如你我猜測那般,陛下被他控制,亦或者是……那可就大事不妙!”
“除此之外,還有京中那位趙相,趙相身為三朝元老,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即便陛下也要給幾分薄面,趙相的影響力也同樣不可小覷。但至今為止,也無人知曉他到底站在哪邊……”
王世泉繼續(xù)揉著太陽穴,頭疼。
京中的局勢影響,對他而極為嚴(yán)重。他王世泉能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京中背后靠山勢力的扶持。一旦出了問題,后果不堪設(shè)想。
朝中如今看似三方勢力三足鼎立,互相對峙抗衡,但實際上暗流涌動。
除去那位太子殿下之外,朝中的那些皇子們,覬覦皇位的也不在少數(shù)。尤其是京中的那位三皇子,已成年卻依舊不前往封地受封,其目的早路人皆知。若是陛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當(dāng)真出了什么意外,這大寧王朝的天可就真變了。
“還有一件事……”
鄭昌似乎想到什么,開口:“最近雁州境內(nèi),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我們潯陽郡境內(nèi),也有一些事情發(fā)生,牽扯到了大人的本家……”
王世泉背后的王家在潯陽郡也算是大家族。自姜家倒臺后,王家繼承了姜家的底蘊(yùn),一躍成為潯陽郡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家族。
如此大家族,即便是王世泉也難以掌控,王家的生意勢力遍布潯陽郡,這些年來暗地里也有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這一點,王世泉自然也清楚。
不過,他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王世泉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也少不了背后家族的扶持。
“派人去查一查!”
王世泉凝神道:“看看是什么人在搞鬼!”
有人敢在潯陽郡對王家下手,無異于找死。
“大人,我已經(jīng)查到一些眉目!”
鄭昌猶豫了一下,緩緩說出了一個人名:“臨王世子?!?
王世泉一怔,眉頭皺起:“他?”
“前段時間有消息傳出,臨王世子離開了臨州,要前往京城迎娶那位長公主……從臨州到京城,中間要經(jīng)過雁州?!?
王世泉眉頭皺的更深:“你是說,這雁州境內(nèi)的事端,是他干的?”
“不無這種可能!”
王世泉眼神凝重:“我王家與他林家無冤無仇,這些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吧?”
鄭昌輕輕搖頭,嘆氣:“民間傳,這臨王世子腦子似乎有些問題……臨州境內(nèi),百姓對這臨王世子無一不恨之入骨……想必,他或許是無意鬧起的一些爭端?”
“不過也不敢保證,背后沒有那位臨王的授意!”
臨王世子入京的消息早已傳遍,也早引起許多人的關(guān)注。這位臨王世子在入京路上的蹤跡,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他這次入京的目的,自然也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
娶長公主?
雖說名義上如此,但誰也不敢保證,這臨王世子會不會還有別的什么目的。
這臨王世子或許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草包,但臨王不是。臨王世子此次入京,必是有臨王授意。
那么,誰敢保證臨王在暗中沒有下一盤大棋?
“算一算時間,這臨王世子恐怕這幾天就會到潯陽郡!”
鄭昌抬頭看向王世泉:“大人,若是這臨王世子來了,該當(dāng)如何應(yīng)對?”
“是該拉攏,還是……”
王世泉沉默,思索了片刻,輕輕搖頭:“都不用!”
鄭昌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這臨王世子此次入京到底有什么目的暫且不明,也與你我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