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說的倒是實(shí)話。

他先前早已決定，等回到臨江城后，便與紙鳶成親。

但可惜，中途出現(xiàn)了一些差錯。

江南的那位姜老爺子突然病重，打亂了眾人行程。紙鳶隨著姜小姨一同先行前往了江南，林江年則是獨(dú)自回到臨江城。

紙鳶不在，這個親暫時是不成了。

但林江年的計劃并沒有改變，暫時將成親推遲，等到紙鳶從江南回來后再商議。

這是他對紙鳶的承諾。

在林江年眼里，紙鳶才是他的正妻，是這臨王府未來的世子妃，早已預(yù)訂好了。

至于眼前這位長公主……那就得往后稍稍了。

不過問題是，林江年本意是想緩和跟李縹緲之間的氣氛，讓她清楚臨王府絕不會強(qiáng)人所難，硬逼著她嫁到王府來。

但在林江年說出這番話后，李縹緲突然沉默了。

一不發(fā)。

而那張本就清冷的臉色似乎變得愈發(fā)冰冷。毫無任何情緒感情的美眸盯視林江年良久，如同一灘死寂的湖水般沒有半分波瀾。

如此目光盯視，讓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后背發(fā)涼。

哪怕林江年早已習(xí)慣李縹緲的性子，此刻也不免被盯的有些發(fā)毛。

“你這么看我做什么？”

林江年身子再度微微后仰，想離開她的視線范圍。

但很顯然，辦不到。

最終，林江年放棄了。主動開口，再度打破冷場的氣氛。

李縹緲像是回過神來，終于收回落在林江年身上那鋒芒刺骨的目光。移開視線，眼眸微垂，目光落在閣樓中的清風(fēng)樓內(nèi)。

“你要娶她？”

語氣不冷不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

林江年點(diǎn)頭。

“為何？”

李縹緲冷不丁問起。

“我答應(yīng)過她?！?

林江年回頭看了她一眼，卻只能瞥見李縹緲那張絕美清冷的側(cè)臉，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原本是打算回到臨江城后就籌備我與她的婚事，但中途出了點(diǎn)小插曲……”

林江年并沒有解釋太多，李縹緲應(yīng)該也能猜到幾分。

江南姜家姜老爺子病重的消息，瞞不過她。

李縹緲神色依舊如常，但氣質(zhì)卻愈冷了些。

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道：“為何是她？”

“嗯？”

林江年有些疑惑，沒明白長公主想問的是什么？

李縹緲回頭，目光再度落在林江年身上，盯視著他的眼睛：“為何，你要娶的人是她？”

語氣依舊不冷不淡。

但不知為何，林江年似乎聽出她語氣中的一絲質(zhì)問？

“為何不能是她？”

林江年反問。

李縹緲盯著他，半響后才又道：“她是你的侍女。”

林江年還是反問：“有什么問題？”

她只是個侍女？

但那又有什么問題？

林江年的反問讓這位長公主再度啞，她沒再開口，陷入長久的沉默。

林江年則注視著她，從這位長公主的臉上始終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但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卻又隱約能發(fā)現(xiàn)點(diǎn)什么……

她似乎興致不太高？

像是，有些不太高興？

為何？

林江年心中隱約一動。

繼續(xù)盯著眼前這張清冷絕美的臉龐，林江年逐漸斷定自己的判斷……表情神情可以偽裝，但氣息不能。

此刻這位長公主那渾身彌漫的寒氣便是最好的證明！

林江年突然意識到，這位長公主或許其實(shí)并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只不過，平日里她心性淡然，與世無爭，加上永遠(yuǎn)是這么一副冰冷表情，使得林江年對她產(chǎn)生了誤解？

實(shí)際上并非如此！

她并沒有那種將情緒藏匿的本事，甚至是，她似乎完全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生氣的時候，她是真的很生氣。能感受得到她渾身情緒波動，那完全毫不掩飾的冷意便充分說明了這一點(diǎn)。

她的心性，其實(shí)跟小孩子差不多，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可能是不屑，也可能或許是……她完全不會。

就比如眼下，林江年分明能清楚的感知到李縹緲的情緒不對，極為明顯！

望著這張絕美清冷的臉龐，意識到這點(diǎn)后，林江年心頭泛起了波瀾。

那么，她為何會突然興致不高？

似乎，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

李縹緲目光怔怔的望著前方，視線落在清風(fēng)樓大廳內(nèi)，望著那些錦衣華服的男子左擁右抱走進(jìn)大廳，身邊陪伴著那些衣著鮮艷暴露的鶯鶯燕燕，不堪入目。

以往瞧見這一幕的她只會覺得臟了眼睛，但今日她盯著這一幕時卻有些失神。不知想著什么，思緒完全神游天外。

她也不清楚為何會如此失神恍惚。

心中涌現(xiàn)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說不上來。

只覺得……心境似乎有些不穩(wěn)。

這種感覺，已經(jīng)許久沒有過了。

上一次，還是當(dāng)初她決定放棄一身修為，重新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全新的道。

那次的李縹緲面臨著無比兇險的境界地步，幾乎道心破碎，命懸一線。

而這次……原因不明。

心境不穩(wěn)，有些打亂了她的思緒，也讓她那早已波瀾不驚的湖面上，不斷掀起陣陣漣漪。

這是為何？

李縹緲低眸思緒著，似乎想找到原因。

但無論她怎么尋找，卻都百思不得其解。

為何會如此？

她仔細(xì)回想著，似乎逐漸想到了些什么。

好似，是從他剛才說的那一句……要娶那個叫紙鳶的侍女開始的？

紙鳶？

李縹緲記憶中，浮現(xiàn)起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與她年齡相仿，甚至連氣質(zhì)在某些方面都有些相似。

她雖名義上是林江年的貼身侍女，但身上并無半分侍女的氣質(zhì)。

李縹緲清楚，那個叫紙鳶的女子，是昔日雁州郡守之女。而那雁州郡守，更是在十幾年前被查出意圖謀反，被滿門抄斬。

而她，實(shí)際上應(yīng)該算是通緝犯！

后面她被臨王妃收留，留在了江南姜家。幾年前，她被林恒重接回臨王府……

念想于此，李縹緲心境再度產(chǎn)生了波瀾。

這讓她終于找到了原由……果然跟她有關(guān)！

可是，為什么呢？

李縹緲很快又產(chǎn)生新的疑惑，為何想到那個叫紙鳶的女子，她情緒便會隨之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