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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父與女【二合一】

當(dāng)贏瓔來到咸陽時,此時在咸陽宮的正殿殿內(nèi),秦王在正與大庶長趙冉談?wù)撘隆?

二人談?wù)摰膬?nèi)容,正是近幾日由安插在雒陽的奸細(xì)火速送至秦國的消息:八月初六,魏王潤御駕親征、誓破百萬敵軍。

“得聞百萬諸國聯(lián)軍犯境,竟征召士卒,御駕親征……此子誠乃當(dāng)世豪杰?!?

看著手中由奸細(xì)送來的密信,秦王由衷地稱贊道。

在旁,大庶長趙冉亦徐徐點頭附和。

他們對魏王趙潤皆不陌生,知道趙潤身高不過中人,雖不能說手無縛雞之力,但也只需一名士卒就能將其撂倒,但此人的膽魄、胸襟、才識,無不讓秦王與趙冉稱贊有加。

二人都很欣賞魏王趙潤在國難當(dāng)頭時御駕親征的膽識。

原因很簡單,因為秦國的「武風(fēng)」亦毫不遜色于魏國。

縱觀諸國,事實上秦國君主率軍出征的次數(shù)極多每逢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事,秦國的君主以及國內(nèi)的大貴族,皆會隨軍出征,與其說這是一種激勵軍心的策略,倒不如說是一種早年間流傳下來的習(xí)俗。

秦國的王族,除了曾被人恥笑膽小懦弱的「藍(lán)田君嬴謫」外,幾乎所有的嬴氏王族都有從軍參戰(zhàn)的經(jīng)歷,并且其中涌現(xiàn)出不少有能力的將領(lǐng)比如當(dāng)世的「渭陽君嬴華」與「陽泉君贏」。

而秦王年輕時的,亦曾頻繁率軍出征。

正因為如此,當(dāng)年趙潤圍攻咸陽、威脅秦國時,秦王毫不示弱,更不曾因此而妥協(xié),若非當(dāng)時秦少君嬴瓔及時帶著魏國先王趙的王令趕到,說不定秦王就會傾盡秦國本土的國人,與趙潤這位未來的女婿打上一場不死不休的戰(zhàn)爭。

但欣賞歸欣賞,秦王與趙冉亦無法斷定魏王趙潤此番御駕親征是否能夠取勝,畢竟此番魏國面對的諸國聯(lián)軍,號稱有一百五十萬之眾這數(shù)量光是想想,就讓人感覺頭皮發(fā)麻。

“怕是難以取勝?!?

大庶長趙冉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魏與諸國的兵力,相差太大了……若我是魏王,此時就應(yīng)當(dāng)派出使者與韓國講和,設(shè)法將韓國境內(nèi)的魏軍調(diào)回本土,抵御諸國聯(lián)軍……”

“此事不易?!?

秦王感慨地說道:“韓國的君主韓然,亦非善與之輩,他既已得知諸國聯(lián)軍征討魏軍,又豈會輕易與魏國和,讓魏國順利從他韓國撤兵?……想來,韓然非但不會同意與魏國和解,相反還會盡可能拖住魏國的精銳,倘若魏國強行抽兵,說不定韓國亦會采取反擊,到時候,魏國的處境說不定更為糟糕……”

趙冉點點頭,旋即忽然插嘴道:“不過上回聽細(xì)作來報,說是韓國的君主韓然故去了,眼下韓國似乎是韓武主持國事?!?

“韓武?”秦王驚訝地問道:“韓武不是在魏國為質(zhì)么?”

“大概是逃回國了吧。”趙冉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具體什么情況。

就在他二人正在談?wù)摃r,殿外急匆匆走入一名內(nèi)侍,在施禮后歡喜地稟告道:“大王,長公主回來了?!?

『長公主?』

秦王愣了一下,旋即這才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眼前這名內(nèi)侍指的乃是嫁給了魏王趙潤的嬴瓔。

也難怪,畢竟嬴瓔以「秦少君嬴嬰」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幾年,就連她父王秦王亦早已習(xí)慣身邊人用「儲君」、「少君」之類的稱謂來稱呼嬴瓔,反而不適應(yīng)「長公主」這個稱呼。

“少君回來了?!炜煊姓垺!?

秦王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待等那名內(nèi)侍離開之后,大庶長趙冉有些無奈地對秦王說道:“大王,如今再用「少君」稱呼公主,怕是有些不妥啊……”

秦王頓時恍然。

也是,因為秦國儲君「秦少君嬴嬰」,早已在數(shù)年前贏瓔懷上趙興、趙安兄妹倆時,就已經(jīng)被秦王對外公布‘不幸死訊’了,以至于如今只有「嫁給魏王趙潤的秦國公主贏瓔」,再無「秦少君嬴嬰」。

如今秦國的少君,乃是嬴瓔那位自幼體弱多病的弟弟,嬴逐。

在聽到趙冉的提醒后,秦王笑著說道:“叫了那么多年,寡人一時半會也改不回來了……”

“即便如此,還是應(yīng)當(dāng)糾正過來。”

趙冉苦笑著說道。

而事實上,此刻若有人提及「少君」,保準(zhǔn)這位大庶長聯(lián)想到的乃是「少君嬴嬰」,而非是「少君嬴逐」。

片刻之后,便見嬴瓔領(lǐng)著護衛(wèi)長彭重,來到了這座殿內(nèi)。

只見一身男服的嬴瓔,在邁步走入殿內(nèi)后,依舊以男兒的方式向其父王拱手施禮,口中說道:“父王,孩兒來看望您了?!?

“好、好。”秦王面帶笑容,連連點頭,旋即,他的目光在嬴瓔身邊找尋了一陣,微皺著眉頭問道:“興兒與安兒沒帶來么?”

他指的,乃是嬴瓔的兒子趙興以及女兒趙安。

“此番不曾帶來?!辟嬑⑿χf道。

見此,秦王臉上露出幾許失望之色,讓在旁看到這一幕的大庶長趙冉暗暗搖頭。

不得不說,秦王自幼便疼愛嬴瓔這個以男兒形象出現(xiàn)在國人面前的女兒,以至于有時候就連趙冉等知情的大臣都感到驚疑,覺得自家大王是不是忘卻了這位少君的真正性別,當(dāng)真將其視為國家的儲君對待。

而如今,縱使這位女兒已嫁給人婦,并且為魏王趙潤誕下了趙興、趙安一對子女,但秦王與女兒的疼愛,依舊是絲毫不減,甚至于,愛屋及烏,對外孫趙興與外孫女趙安亦格外的疼愛。

事實上,秦王除嬴瓔外還有幾個女兒,并且也都各自生下了子女,但前者對待那些女兒以及外孫或者外孫女的態(tài)度,與對待嬴瓔母子簡直就是截然不同。

“真是可惜了……”

得知外孫與外孫女這次都沒來,秦王遺憾地說道:“上回興兒小娃說要當(dāng)大將軍,還要搶贏的佩劍,寡人特地叫人打造了一柄輕盈的小劍……”說罷,他在大庶長趙冉猛翻白眼的注視下,再次脫口說道:“少君啊,下次你可要把那兩個小娃娃一同帶過來啊?!?

贏瓔笑著點點頭。

幾番寒暄過后,待等嬴瓔在大庶長趙冉對面的席位中就坐,殿內(nèi)的氣氛就稍稍出現(xiàn)了幾分變化,再非是秦王與少君嬴瓔那其樂融融的父女之情,好似其中參雜了些別的東

西。

在跟趙冉對視一眼后,秦王目視著女兒,微笑著問道:“連寡人的兩個外孫都不帶,少君此番,恐怕并非是專程來看望寡人的吧?”

同樣是面帶微笑,但此時的秦王,已然恢復(fù)了「秦國君主」的本質(zhì),再非是方才那位寵溺女兒的父親。

聽聞此,嬴瓔沉默了片刻,忽然拱拱手,低下頭懇求道:“父王,孩兒懇請父王助您的女婿一臂之力,助他驅(qū)逐進(jìn)犯的敵國軍隊……”

“……”

秦王迅速與大庶長趙冉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他故作不知地寬慰道:“少君,別著急,你慢慢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需要你親自回大秦請援。”

聽了這話,嬴瓔咬了咬銀牙,心下忍不住埋怨父王故作不知她才不信秦國不曾派奸細(xì)前往雒陽。

要知道,在她最初嫁給趙潤的前幾年,秦國派出的奸細(xì),有些還是她幫忙安插的呢。

但此時此刻,嬴瓔也只能裝作不了解情況的樣子,畢竟從明面上來講,魏國的確對秦國封鎖了有針對韓國與諸國聯(lián)軍的相關(guān)消息,目的就是為了防止秦國搗亂,借機要挾好處。

是故,嬴瓔原原本本地將事情經(jīng)過向秦王與趙冉講述的一遍,七分真實、三分虛假。

七分真實,指的即目前魏國的處境,像「宋郡、潁水郡淪陷」、「商水郡被前后圍攻」、「魏王趙潤親率三十萬征召兵御駕親征,抵御一百五十萬諸國聯(lián)軍」、以及「魏國精銳軍隊大多都在韓國」等等,這些都是真實的實際情況。

而三分虛假則在于,贏瓔隱瞞了一些真相。

比如說,商水郡面對平輿君熊琥與壽陵君景云二人的圍攻,可事實上戰(zhàn)況卻并不危及;相反,平輿君熊琥的軍隊被商水郡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再比如說,韓國根本不是「仍在拖延魏軍」的狀態(tài),事實上,魏國已對韓國發(fā)動全面總攻,以至于韓國節(jié)節(jié)敗退,早已被魏軍攻到王都薊城了,可能過不了多久,魏國的三十萬精銳,就有最起碼一半軍隊能夠南下協(xié)助本土,無論是回援大梁,還是順勢攻打齊國。

這些真正的情況,嬴瓔皆藏在心底,未曾向眼前這位父王透露半分。

因為在母國與夫君之間,她已選擇了后者。

“情況居然如此險峻么?”

在聽了嬴瓔講述的‘真實情況’后,秦王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也難怪,畢竟細(xì)作打探到的消息,終歸不如嬴瓔講述的那樣透徹,更何況,嬴瓔還故意遮掩了對魏國有利的一面,這讓秦王與趙冉誤以為,魏國的處境比他們預(yù)估的還要糟糕想來秦王與大庶長趙冉都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熱愛著自己國家、且當(dāng)了二十幾年少君的嬴瓔,此刻竟然藏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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