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在安蕾的眼眶里打著轉(zhuǎn),她輕輕地問道:“把兩百多名聯(lián)邦士兵帶回來,你是怎么做到的?”
田行健苦笑著道:“你知道我是個膽小鬼??謶?,有時候也是一種力量…我只是想方設(shè)法逃命而已…”
安蕾的眼淚幾乎快要忍不住了,她的心里一陣刺痛,田行健說得簡單,可是安蕾知道,在踏上戰(zhàn)場那一瞬間,他要忍受多么難熬地恐懼,在成長為一位聯(lián)邦英雄之前,他要經(jīng)歷多么多的磨難。
安蕾仰著頭側(cè)眼看著窗外的天空,努力想把心疼的眼淚收回去:“你知道自己是膽小鬼,你為什么那么傻,為什么要來參與這場和你根本就格格不入的戰(zhàn)爭?”
田行健沒有看安蕾,他靜靜地看著窗外的人流,聲音有些辛苦,有些疲倦:“逃不開的,在這個旋渦中,沒人能夠獨善其身,如果戰(zhàn)火終究蔓延到首都,我一樣逃不掉。這樣…至少我離我所失去的更近一些?!?
安蕾癡癡地望著天空中的云朵,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悲苦。
她知道他
所失去的是什么,曾經(jīng)的那個男孩已經(jīng)不再是遇見危險的時候轉(zhuǎn)身逃跑的小孩了,他已經(jīng)成長成一個男人,一個依舊膽小迫不得已投身于戰(zhàn)爭,卻找回了勇氣,甚至比大多數(shù)人都勇敢的男人。
悲苦的是,這個人,用近十年去犯下一個錯誤,他始終不知道,他所失去的是什么。
兩個人靜靜地沉默著,良久。
安蕾終于下定了決心,她要告訴這個人……一切的一切。
眼淚又一次在安蕾地眼眶里打著轉(zhuǎn),她的聲音如同在遙遠的云端:“你是個傻子,你沒有失去,一直都沒有!十年前,我沒受到傷害,那不是我離開你的理由。我爸爸一直把你當他的親生兒子,他說,要讓你經(jīng)歷該經(jīng)歷的一切。”
“那天,他罵了你,趕你走!你應(yīng)該知道他有多么心疼。好幾次,他都去看你,站得遠遠的看著你…媽媽勸他,他就是犟,不愿意去叫你回家。”
往事一幕幕從安蕾的腦海里掠過,她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委屈。
“直到他去世,你都沒有回去過!我恨你,我也恨他,我恨你們兩個!”安蕾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她猛地站起來抓起手提袋跑出了咖啡。
田行健呆呆地看著窗外,看著安蕾的飛行車離去,他的大腦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安爸…去世了…”
那個慈祥而又嚴厲的中年男子,那個在自己的父母去世以后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人,那個帶著兩個小孩一起玩耍的,經(jīng)常累得氣喘吁吁有些發(fā)福的中年胖子,那個最親近的人………去世了?
一股悲酸直沖鼻腔。
田行健哭了,在客人漸多的咖啡廳里,肆無忌憚淚泗滂沱,他早已經(jīng)把那個人當做自己的父親,他一直沒臉回去,一直不敢面對那個人恨鐵不成鋼地目光,為什么…他為什么就這么靜靜地走了…
自己到底是一個懦夫,一個永遠也無法挽回錯誤的膽小鬼!田行健號啕大哭,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受傷的哀鳴。
在那位慈祥中年人的在天之靈前,他無地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