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艾略特
田行健一個踉蹌,可憐巴巴地站在一旁,看著那橫眉怒眼的工頭不知所措。偷兒反應(yīng)快,趕緊給那工頭陪笑道:“三哥,這是我一個房間的兄弟,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您別生氣。”說著一拉胖子道:“新來的不能隨便領(lǐng)工具,先到那邊的管理室登記拿號牌,憑號牌才能領(lǐng)工具。”他指著自己衣服上別著的一個橢圓型小牌道:“喏,就是這個?!?
那三哥見偷兒說話,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語,轉(zhuǎn)身繼續(xù)盯著排著隊的囚犯們陸續(xù)領(lǐng)取通過檢測門后領(lǐng)取工具。偷兒悄悄地對田行健道:“這是監(jiān)獄提拔的犯人里管事的工頭,能當上工頭,個個都有些關(guān)系,在這里,除了看守就他們說了算,千萬別招惹他們?!彼戳艘谎勰且鋼P威站在囚犯隊伍前維持秩序的三哥,壓底了嗓子道:“惹著了他們,要誣陷你偷東西什么的容易的很,這還算好的,若是誣陷你搞破壞,弄不好會被看守當場擊斃?!?
胖子嚇了一跳,渾身地肉都在顫抖,驚道:“還有這事兒?”
偷兒苦笑道:“這些工頭都有監(jiān)獄的看守罩著,每天只管分派工作。咱們只能乖乖聽話,得罪了他們甚至比得罪一些看守還慘?!彼滞低悼戳四侨缫谎?,接著道:“能當上工頭就算出了頭了,大哥們都要賣他們的面子。不過,他們也不敢招惹那些大哥,只要不和他們起沖突,他們一般不會給這些兄弟難堪。好了,我得去工作了,你先去登記,看看分派什么工作,拿了號牌再來領(lǐng)工具。下了班我領(lǐng)你去見老大?!?
偷兒說完。給胖子指了指登記的位置,徑自走了。胖子在那三哥冷冷地注視下,點頭哈腰屁顛屁顛地向管理室走去。
管理室在加工車間的西角落里,是一間被成型隔離墻圍起來的辦公室。因為是早晨,所以車間里的人并不多,角落里的管理室更顯得寂靜。胖子輕輕地敲了敲門,門開了,一個中年人看了看胖子,冷冷地問道:“干什么?”
胖子一邊往房間里擠。一邊道:“我叫張原,是新來的機械師,來登記工作領(lǐng)工具地。”
那中年人微微側(cè)開身子,放胖子進門,警惕地看了看門外,把門關(guān)上,問道:“你說你叫張原?”
胖子憨笑道:“對啊,我是叫張原來著?!?
中年人面露疑惑。過了半晌,忽然變臉道:“我管你叫張圓還是張方,來這里有什么事,老子可沒空跟你羅嗦?!?
胖子嘆了口氣道:“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那中年人喜道:“使者,原來真的是你!”他緊緊握住胖子的手,如同找到了組織一般,興奮之情溢于顏表:“你剛才不說暗號。我還不敢相信呢。這下好了,可算等到你了!”
胖子嘆氣道:“行了,你還是叫我張原吧,什么使者不使者的,聽著別扭,跟個神棍似的!本來我以為不說這蹩腳地暗語也行。跟你對暗語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智商特別低?!?
那中年人笑道:“背這兩句古地球漢語暗號可花了我不少時間,若是不對上。實在有些不甘心?!眱蓚€陌生人相視一笑,仿佛是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初見面地提防和隔閡在一瞬間就這么輕易地消失了。這種感覺實在讓人覺得很奇妙。
這個中年人,便是拉塞爾一直隱藏在阿布諾斯克監(jiān)獄里的內(nèi)線,名叫艾略特,以瀆職罪入獄,被判了六百年有期徒刑。當然,如果他能活到八百歲的話。這的確算是有期徒刑。也就是說。如果胖子不來,艾略特將會永遠地呆在這座監(jiān)獄里。只不過為了一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執(zhí)行的任務(wù)。
用拉塞爾的話來說,艾略特是自由戰(zhàn)線中最值得信任的
戰(zhàn)士。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為了他的理想,可以放棄一切,包括自由和生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艾略特在整個行動計劃中地地位,甚至比田行健還重要!
這樣的一個人,田行健本身是無法去理解他的,不過,這并不能影響他對艾略特的敬佩。自從在拉塞爾那里看見這個人的照片和資料地時候,胖子就一直在用自己和這個人做比較,結(jié)論毫無疑問,他和艾略特根本就是兩種類型的人。他永遠不會為了理想而把自己至之絕境,更加不會為了一個可能永遠也無法實施的任務(wù)而投入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他到這里,是被一步步逼來地,無論是命運也好,責任也罷,到阿布諾斯克監(jiān)獄來,從來就不是胖子的主觀意愿。
而艾略特是自己來的,他是一個卡克族人,精于計算謀劃,在軍部中,經(jīng)過十余年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已經(jīng)逐步升到了一個中等民族可以光宗耀祖的地位――坦維爾軍區(qū)警備部隊作戰(zhàn)部參謀長,上校軍銜。
就是這樣一個有著令人羨慕的地位和美滿家庭的人,忽然之間放棄了所有的一切,制造出一份漏洞百出地作戰(zhàn)計劃,使一批原本可以被一網(wǎng)打盡地謀反貴族和不同政見者逃掉了一大半。然后,妻離子散地他就這么背負著六百年的徒刑走進了監(jiān)獄,開始為他那讓人無法理解地理想貢獻自己的青春、生命、自由和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