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邏輯(上)
“很難相信,一個勒雷中將,會有這么大的能量?!崩罘鸷仙鲜种械碾娮游募A,信手丟到辦公桌上,站起身來。
平整漂亮的星紋大理石地面,響起他堅定而孤寂的腳步聲。甘比爾抬起頭,目光順著橢圓形辦公室墻面的木質墻裙和古典式浮雕,看向前方。
明凈的拱形落地玻璃窗前,光線微微一暗。灑進的陽光中,李佛修長而挺拔的身軀,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窗外,藍色的大海一望無垠,海天一色中,無數(shù)白色的淡水海鷗在自由的翱翔。海浪,拍擊著山崖下的礁石,泛著滾滾白沫,發(fā)出轟然聲響。
“這顯然是我們的軍神閣下手中的力量。”甘比爾微微揚起頭,微微冒出胡渣的淡青色下巴,在他英俊儒雅的氣質中更增添了一絲不羈和陽剛。
“軍神大人........”李佛看著窗外,搖了搖頭,“你錯了?!?
“唔?”甘比爾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辦公室中央的環(huán)形電腦上方懸浮的虛擬光幕,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層陰郁的藍光。
“您的意思是,這不是黑斯廷斯手中的籌碼?”
“這么簡單就能逼出元帥大人的籌碼,我又何必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李佛回過頭來,陽光灑在他白得有些病態(tài)的臉上,讓他嘴角的微笑,看起來充滿了詭異的味道。
“從戰(zhàn)爭爆發(fā)開始,出了偶爾在軍事會議上點點頭,或者在大戰(zhàn)略上部署一下外,你看見過他真正的出手么?”李佛的目光移動到辦公室的一側墻壁上。那里,黑斯廷斯的巨幅油畫像,靜靜地懸掛著。身形枯瘦的老人,坐在輪椅上,平靜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深邃。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盤棋。咄咄逼人的索伯爾,尚且不能逼他出招,我這樣一直在他控制之下的小人物,又怎么可能逼出他的底牌?”
甘比爾把目光投向黑斯廷斯的巨幅油畫。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李佛,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掛上黑斯廷斯的畫像。
“我們的軍神大人,最習慣也最擅長的就是借勢。就像是滾雪球,一開始只是一小小的一顆,越向下滾就變得越大,直到洶涌咆哮無可阻擋。只不過,人家滾動的是雪球,他滾動的,是命運。東南戰(zhàn)局,萊恩戰(zhàn)局,卡爾斯頓星河戰(zhàn)局..........他就在旁邊看著,看誰跑偏了,或者轉得慢了,他就用手撥上一下。”李佛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著。高高的圓形穹頂,讓他的聲音清晰而冷硬。
甘比爾沉默著。
身為李佛的左膀右臂,他自然知道李佛對黑斯廷斯的忌憚。
黑斯廷斯雄霸斐揚軍界整整三十年,親手提拔的親信部下,親自教導的學生,遍布整個斐揚軍方。在軍方的力量只能用盤根錯節(jié)深不可測來形容。
可是,自戰(zhàn)爭爆發(fā)以來,無論是面對咄咄逼人的索伯爾,還是此刻已經矛盾公開的李佛軍團,黑斯廷斯都平靜得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
過一般。仗該怎么打就怎么打,一切都是斐揚軍部說了算,制定計劃,派遣部隊,后勤保障,甚至在大戰(zhàn)略上,他都是聽得多說的少。
與其說他是斐揚的軍神,倒不如說他是一個已經退休,平凡過日子的老人。別說拿他手中掌握的隱秘力量,就連明面上的,都不怎么管。
可就是這么一個平靜的老人。帶給甘比爾的感覺,卻如同一座懸于頭頂,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的泰山,或者是那平靜的海面之下,黑暗深邃,不知道有多深的海溝。
李佛軍團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甘比爾也一直為這個團體自豪。
不管是李佛一手帶出來的部隊,還是背后的經濟和政治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國家和任何一個對手面前,都足以使其望而生畏??善?,在這個不動聲色的老人面前,這樣的實力,卻只能讓人感覺到弱小,感覺到心慌。
黑斯廷斯越是平靜,給人的壓迫力就越強大。強大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斐揚,誰是黑斯廷斯最堅定的同盟?
哪些部隊,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在政治,軍事和經濟上,那張密不透風的網,究竟有多大,有多堅韌?
誰也不知道。
甘比爾知道的是,三百名李佛軍團信念最堅定的中級軍官,在一夜之間被逮捕,出手的只是那個他們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小女孩,以及早就在腦門上刻上了黑斯廷斯標記的麥金利。這一拳,是在李佛軍團的防備下打中的。
還有沒有防備,忽然冒出來的拳頭――匪軍!
三十一軍被踢出東南戰(zhàn)區(qū),名聲掃地,出錢出力的幾大超級軍火商被踢出雷霆機甲制造體系,都是匪軍的杰作。
甘比爾一度認為,這是黑斯廷斯出手的結果,并在失敗中感到一絲欣慰。至少黑斯廷斯出手了,至少他暴露了他的一些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