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的劇烈撞擊。
魔鬼機甲化拳為掌,手掌如同一張輕紗般,貼在了裁決者的膝蓋上。
這輕柔到了極致的一貼,如同一張大網,將出膛的炮彈網住了一般。裁決者的膝撞剛剛才發(fā)力,就成了強弩之末。隨著魔鬼機甲輕柔的一按,裁決者的膝蓋被強行摁了下去,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魔鬼機甲忽然借力騰身而起的一記邊腿,眨眼就到了裁決者的頭部。
“轟!”
這時才爆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魔鬼機甲的邊腿,狠狠地抽在了裁決者抬起護頭的手臂上。
快,太快了。爬在山頭的曾旭和哈姆???,只覺得呼吸都要停頓了。
那輛魔鬼機甲,帶給他們的震撼,難以用語描述。那種機甲格斗動作,簡直匪夷所思。機甲這種由引擎和機械組合的戰(zhàn)斗武器,千百年來橫沖直撞以速度和力量為戰(zhàn)斗力的標準,被魔鬼機甲那輕飄飄的一貼一按,徹底否決。
而比納爾特的裁決者,也無愧于它傳說中的大名。
在魔鬼機甲如此驚艷的攻擊下,它竟然還能在最后封堵那幾乎是勢在必得的絕殺,它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
兩名七級機甲戰(zhàn)士,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快看不過來了。只有他們開啟的遠視儀,還在忠實的記錄著這場意外爆發(fā),卻注定要載入匪軍和裁決者歷史的交鋒。
或許是知道對手的強悍,雙方戰(zhàn)士,到這個時候,已經拿出了全部的本事。這已經不是一場普通的戰(zhàn)斗。當雙方的十二代機甲
,以不同的操控模式,不同的技巧,不同的陣型碰撞在一起,為了各自團體的榮譽,為了自己的生命戰(zhàn)斗的時候,這就是一場死斗。
雙方都知道對方是自己最強大的對手,都知道狹路相逢,就是不死不休。因此,這場戰(zhàn)斗在這叢林中爆發(fā)的一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
沒有了退路的裁決者,每一招都是以命換命的招數(shù)。他們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致,機甲動作早已經超過了每秒七十動的標準。從旁邊看過去,這些黑色的鋼鐵斯巴達戰(zhàn)士,猬集在一起,就像是陷入狼群包圍的公牛。
不過,裁決者的兇狠,并沒有嚇退匪軍機士。
雖然從機甲動作頻率上來看,裁決者機士還占據著上風,可是,在匪軍的數(shù)量和技法優(yōu)勢上,裁決者的速度優(yōu)勢,被削弱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匪軍機士拼起命來,甚至比這些裁決者更狠。
泥土飛濺,一輛裁決者閃開身旁另一輛魔鬼機甲的攻擊,惡狠狠地一刀劈向正面的對手。這一刀,凌厲到了極點,一旦被劈中,立刻就是一刀兩半的結局。
面對裁決者的攻擊,正面的匪軍機士沒有退避,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退步,這輛裁決者剛剛才被迫減緩的步伐,又會加快。迎著對方的離子光刀,他悍然上步,在身體微側,避開要害的同時,手中的離子匕首直刺對方的心口。
曾旭和哈姆???,已經禁不住要閉上眼睛了。
可是,沒等他們閉眼,勝負已分。
被一刀劈中肩膀的魔鬼機甲,身上的能量護罩在瞬間就化作了幾片由藍轉紅,最終消散的蝴蝶。整個肩膀部分,被劈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機甲手臂差點被完全卸掉。
而他的離子匕首,也擊中了裁決者的胸口。
裁決者同樣飛快的扭身,避免了胸口被刺穿。不過,隨著身旁另外兩輛魔鬼機甲默契地交叉攻擊,他最終還是沒能躲過圍殺,在能量護罩破碎的一瞬間,身體就被切成了兩半!
一道沖天的火光,在叢林中閃亮。
這是第一輛被擊殺的裁決者。
或許是受到了同伴之死的刺激,剩余的六輛裁決者,發(fā)了瘋一般的攻擊。
雙方絞作一團,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引擎的轟鳴聲,讓戰(zhàn)場變得更加的血腥慘烈。一輛輛黑色機甲,亡命地互相攻擊。爆炸的光團,沖天的火焰,飛舞的離子刀光,騰挪閃轉的身影,組成了一副血色迷離的畫面。
轟!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這是第二輛被擊毀的裁決者。
曾旭親眼看見,這輛裁決者一度與一輛橫行快攻硬撼,數(shù)十秒內,兩輛機甲一進一退,直線飛射上百米,各自攻出百招。那拳腳碰撞的聲音如同噴火的機關槍一般不絕于耳。
雖然這輛裁決者最終成功重傷了那輛橫行,卻也因為驅動系統(tǒng)的重創(chuàng)失靈,被從旁邊斜插而上的另一輛橫行擊穿了小腹。
緊接著,是第三輛裁決者。
這輛凌空下?lián)舻牟脹Q者,還在空中,就被一輛急速啟動的橫行一腳蹬在了小腿上。當這輛機甲如同失控的直升機螺旋槳旋轉著載向地面的時候,另一輛橫行沖天而起,屈膝飛撞在機甲的后腰上。整輛機甲如同被折斷的木偶一般,摔倒在地。
第四輛,是在高速追逐中,被一輛橫行絞住了雙臂,又被另一輛橫行用離子匕首挑破了胸膛。
第五輛,第六輛.........
十分鐘過后,曾旭和哈姆??说难矍埃椭皇O铝艘惠v困獸猶斗的裁決者。
到這個時候,兩人的腦子就只剩下一片空白。整整六輛裁決者被擊殺,而匪軍橫行付出的代價,只是兩輛機甲重傷和六輛機甲輕傷。
即便是他們占據著數(shù)量的優(yōu)勢,可是,他們終究打破了裁決者的恐怖傳說,將這個仿佛不可戰(zhàn)勝的怪獸,踩在了腳下!
兩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遠視儀屏幕。
他們不由自主地會去想,如果把這段驚心動魄的戰(zhàn)斗記錄拿回去,將會給自己的戰(zhàn)友們帶來多么大的震撼和鼓舞。
伍德喘息著,黏稠的營養(yǎng)液,泛出一個接一個的氣泡。
此刻的他,已經是頭疼欲裂。過度的精神力損耗,讓他已經無法保持高強度的戰(zhàn)斗。
身旁,六輛黑色的機甲殘骸,在燃燒著。那些魔鬼一般的敵人,依然從容不迫地圍著自己打轉。如果不是以眾凌寡,他們又怎么可能戰(zhàn)勝自己?
一種英雄末路的情緒,在瞬間襲擊了伍德。
閃開一輛魔鬼機甲的攻擊,瘋狂地接連兩刀逼退了另外兩輛魔鬼機甲,伍德猛地側身前撲,做出突圍的動作。
一輛挺身封堵去路的魔鬼機甲上當了。
伍德哈哈狂笑。不顧身后身旁猛然圍上來的敵人,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離子光刀捅進了魔鬼機甲的胸膛。
至少,殺掉了一個吧!
兩把離子匕首,同時捅進了伍德的座艙。
黏稠的綠色營養(yǎng)液里,一團血紅如花般綻放開來,順著機艙缺口,向外流去。一絲絲,一縷縷,妖艷而絕望。
伍德狂笑著,倒了下去。
忽然,一股血液涌上喉頭,塞住了他的氣管,也堵住了他的笑聲。他嘴里冒著血泡,眼睛如同死魚一般凸出,死死地看著漸漸傾斜的天地。
眼前,那輛魔鬼機甲的后背,一輛微型機甲彈射了出去。透過微型機甲的透明座艙,他甚至能看到那名機士微帶嘲諷的嘴角。
插在魔鬼機甲空空的外殼上的離子光刀,在失去引擎的支持后,漸漸熄滅了光芒。
伍德掙扎著,口中的血泡如同涌泉般往外冒。喉頭發(fā)出咯咯咯的聲音,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大地,終于撲面而來。
整個世界,輕輕地彈動兩下之后,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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