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給老子上!
“艾伯?”方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看著朗德:“你這是干什么?”
說話間,兩名士兵已經(jīng)走上前來,將她和胖子身上都搜了個遍。不但摘去了配槍和衣兜里的所有東西,還用掃描儀上下掃描了一次。只不知道兩人制服肩章下那比芝麻還小的微型鏡頭是什么制成的,被掃描儀漏掉了。
不光方香的臉色變了,通過鏡頭注視著眼前一切的薩勒加將領們的臉色也都變了。尤其是王楠煦上將更是霍然起立大步走到虛擬屏幕前,仰起頭死死的盯著屏幕上朗德那張滿是陰冷笑容的臉。
夢想號太空母艦的左舷外,匪軍巡洋艦靜靜地懸浮著。一大一小兩艘戰(zhàn)艦,就像一只大象和一只小獵狗。永遠沒有抗衡的可能。更何況,在這頭大象的旁邊,還有數(shù)以百計的戰(zhàn)艦如同猛虎一般對可憐的小獵狗虎視眈眈。
遠方的恒星宛若一顆巨大通紅的火球,懸浮于宇宙的黑色幕布之上。她散發(fā)出的光芒在漆黑的虛空中無跡可尋。被夢想號,匪軍巡洋艦,以及密密麻麻鋪陳開來的數(shù)百薩勒加戰(zhàn)艦所阻擋,便灑開一片發(fā)白的清冷亮光。
光線穿過舷窗,投入辦公室里。褐色的木質(zhì)書桌和書柜,厚厚的羊毛地毯,黑色的皮質(zhì)沙發(fā)和每一個人的面孔,都在這靜靜的光柱中半明半暗。生態(tài)平衡裝置特有的低沉嗚嗚聲讓這一刻顯得格外寂靜。
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意外。對于通訊屏幕前的薩勒加將領們來說,眼前恍若時光停滯的畫面,是他們永生難忘的。
方香的質(zhì)問,在耳畔回蕩著。辦公室里冷笑的朗德,一臉茫然的胖子,目光陰冷的拉姆齊和臉上毫無表情的兩名持槍士兵,各據(jù)一方,就像是一副存在了千年的壁畫,凝固在時空之中。
誰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急轉(zhuǎn)之下,演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朗德都應該大力拉攏方香討好匪軍才對。那是他權(quán)力的來源和軍事上最大的倚仗,是他空手套白狼的那根無形的繩索。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主動翻臉啊。除非.......
將軍們來回審視著屏幕上的與會者。
如果有人將這個會議的內(nèi)容通過某種渠道告訴朗德的話,朗德的這種反應就不奇怪了。可是,以王楠煦的穩(wěn)重,絕對不可能在這樣的會議中邀請朗德的死黨。就算是幾位青年軍官代表也是經(jīng)過了嚴格審查挑選的。
再說,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從田行健上將和方香中將揭露朗德的那一刻起,這個國家的權(quán)力體系就已經(jīng)不屬于朗德了。這里手握重權(quán)的將軍超過六十名,其中七八個都有能力獨力讓朗德完蛋。
朗德之所以能掌權(quán),不過是搶先發(fā)動,又打著方香的招牌鉆了在場的這些將領們互相忌憚的空子而已。
一旦事情被揭穿,他就一文不值。
誰也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冒著得罪在場所有人的風險,去幫助這樣一個事實上已經(jīng)被淘汰出局的失敗者。
更況且,薩勒加軍方內(nèi)部矛盾并不突出。“中立”時期的屈辱,托爾斯泰上將的死,讓所有的薩勒加軍人空前團結(jié)。
只有經(jīng)歷過屈辱的人,才知道尊嚴的重要。他們希望掌握更大的權(quán)勢,但并不被此所迷惑。他們更想贏得的是尊重。對他們來說,在這個大時代留下自己的名字,比升官發(fā)財更加重要。
王楠煦上將和屏幕上的不少人,其實在此之前就一直有聯(lián)絡。
至少在現(xiàn)階段,他們這個團體相較于朗德的吸引力更大。誰都能看出來匪軍力挺王楠煦的意圖。大家也知道,這場會議,與其說是揭露朗德,倒不如說是為王楠煦成為薩勒加的領導核心開路。
因此,說有人傻到在這個時候通知朗德,首先在邏輯上就講不通。
既然講不通,那么,朗德為什么要這樣做呢?薩勒加將領們凝神屏息,緊緊地盯著屏幕,眼見連眨也不眨一下。
凝固的時間,隨著朗德的一聲冷哼,恢復了流動。
鏡頭上,朗德的臉上早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友善。他冷冷地看著方香,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呵斥道:“方香中將,在薩勒加,你依舊是一名叛國者,對你的通緝令還沒來得及取消,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身份。”
他轉(zhuǎn)身又倒了一杯酒,搖晃著酒杯,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但凡聰明的女人都知道,在男人說話的時候應該把嘴巴緊緊閉上。更何況,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用質(zhì)問的語氣說話,那簡直愚蠢到了極點?!?
說著,他一擺手:“請坐!”
胖子和方香對視一眼,在沙發(fā)上落座。胖子一臉不安地挪挪屁股,扭頭看著兩名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士兵,期期艾艾地道:“朗德上將,我不明白你這是.........”
“別緊張,”朗德微微一挑眉毛,淡淡地道:“我不過是為我們的談話,定下一個基調(diào)而已。”
“基調(diào)?”方香微微抬起下巴,掃了兩名持槍士兵一眼:“你定下的基調(diào),就是用槍口對準我和馮少校?”
“嗯,這是明擺著的事情。”朗德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目光在方香傾國傾城的美麗臉龐上來回審視,居高臨下而又貪婪饑渴:“談判有很多種方式,不過我相信,用這樣的方式表明我的態(tài)度,會有利于我們的交流?!?
“你讓我回來,就是為了脅迫我?”方香冷冷地扭開頭,把目光放在持槍士兵的臉上。她無法忍受朗德那如同毒蛇般淫邪森冷的目光。一想到這個人以前的種種求愛舉動,她就有一種忍不住惡心反胃的感覺。
“槍口是脅迫么?”朗德?lián)u了搖頭,飛快地道:“不不不,這是結(jié)果?!?
他探出身子,用手勾住方香的下巴,把她的臉轉(zhuǎn)向自己:“現(xiàn)在你是我的,這兩把槍的存在,只是讓你明白這一點而已?!?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樣做。可是我必須要告訴你,我是匪軍的核心成員,盟軍的高級將領,”方香猛地一甩頭,玉牙緊咬,鄙夷地道:“你的這種行為,是在向匪軍和斐盟聯(lián)軍宣戰(zhàn)!”
“宣戰(zhàn)?”朗德哈哈大笑起來:“我以反西約掌握政權(quán),麾下的軍官將領都是強硬的主戰(zhàn)派,做夢都想要重新回到這場戰(zhàn)爭中來?;謴退_勒加軍人的尊嚴和榮耀。為這個國家打出一個光明的未來。我又怎么可能向盟友宣戰(zhàn)?”
“我說過,我只是為我們的談判定下一個基調(diào)。
”
朗德站起身來,繞著方香和胖子的沙發(fā)轉(zhuǎn)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從胖子那不知所措的臉上:“我需要讓現(xiàn)在自身難保的田將軍和黑斯廷斯元帥閣下明白,想要我薩勒加出兵,就必須聽我的!”
“聽你的?”方香愕然看著朗德,仿佛看見一個被權(quán)力沖昏了頭腦的瘋子。忍不住譏諷道:“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以前或許沒有,不過你回來了,我就有了!”朗德笑著,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什么意思?”方香故作不解地問道,憤怒中忍不住帶著一絲困惑的表情惟妙惟肖。看到一向溫柔誠實的方香如此表演,胖子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心里唧唧歪歪:“女人都是天生的騙子!騙子!”
“簡單的說,就是我現(xiàn)在的地位并不穩(wěn)。我需要你在薩勒加的聲望來為我撐一撐場面,換取時間坐穩(wěn)這個位置?!崩实伦旖菑澠鹨粭l嘲諷的弧線,慢條斯理地道:“怎么樣,需要我把前因后果都解釋一遍嗎?”
“你敢解釋給我聽嗎?”方香直視著朗德的眼睛。
“激將法對我從來都沒用,”朗德看著方香,目光放肆地在她的俏臉和豐挺圓潤的酥胸上徘徊:“其實,你到了這里,我原本就想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講給你聽。不然,我何必這么干脆的攤牌,不如再多跟你兜兜圈子,大家都開心。”
“因為我已經(jīng)是你的階下囚了,知道不知道,對我來說都沒什么意義。而對你來說,一來,這是你的得意之作,需要跟人分享。二來,你既然攤牌,定下這個基調(diào),就是想讓我迅速看清形勢,丟掉幻想.........”
啪啪啪啪.......在朗德的一陣鼓掌聲中,方香冷冷地道:“說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還得從你跟隨托爾斯泰上將阻擊蘇斯艦隊說起........”
認為自己已經(jīng)掌握的大局的朗德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如何誤入軍官聚會,那些年輕氣盛而又傻乎乎的青年軍官如何崇拜他,后來又如何跟前來抓捕的憲兵起了沖突,又如何陰錯陽差發(fā)展成一次毫無預謀毫無組織,偏偏又成功了的政變,自己又如何利用青年軍官的誤會成為政變的領導者,其后又如何調(diào)動艦隊,控制天網(wǎng),逼走議長塞弗,如何利用青年軍官團體和方香的影響力獲得軍部大佬們的默認,如何利用其他薩勒加將領對青年軍官團體的理解支持以及互相之間的忌憚,在信息不對稱的縫隙中游走,蹬上權(quán)力的巔峰..........所有種種,都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
盡管早已經(jīng)在和王楠煦上將的通話中猜出了真相,可這畢竟是當事人的親歷講述,加之朗德本身口齒便給,對自己的得意之作極是自負,因此現(xiàn)在聽來,胖子,方香和屏幕前的每一名薩勒加將領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家伙真的是一個天生的投機者。
“就是運氣不太好。”胖子在心里假惺惺地發(fā)出一聲惋惜地嘆息聲,隨即覺得自己的人品很高尚。
“既然我以你的招牌起家,當然要把你掌握在手中。要怪的話,你應該怪現(xiàn)在的薩勒加軍人,已經(jīng)淪落到把榮耀寄托到一個女人身上了?!崩实伦詈罄硭斎坏氐馈?
“我還是不明白,”方香道:“既然我已經(jīng)答應你的交易條件了,你大可不必用現(xiàn)在這樣的方式?!?
“當你坐上了權(quán)力的最高寶座的時候,你就絕對不會把保住位置的關鍵放在除開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人身上。”朗德爆發(fā)出一陣囂張的大笑道“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屬于我了。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這樣對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在朗德猖狂的笑聲中,所有薩勒加將領都是一陣心悸。
大家無法想象,如果讓這樣一個家伙掌控了薩勒加,這個國家將會變成什么模樣?;蛟S,比塞弗統(tǒng)治時期,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