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等胖子回來
米爾斯少校的話還在耳邊回蕩,系統(tǒng)廣播就響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天網(wǎng)的電子音,也不是海德菲爾德號艦長的聲音?;厥幵诜块g里的聲音蒼老而有力,帶著濃重的海德菲爾德腔調(diào),為每一名軍人所熟悉。
那是黑斯廷斯的聲音。
“我是黑斯廷斯,現(xiàn)在,全軍由我指揮。小伙子們,準備戰(zhàn)斗?!?
費列克和蘇菲凝神靜聽著這個聲音。
這是典型的黑斯廷斯的戰(zhàn)前宣,簡短直接。沒有長篇大論的演講,也沒有聲嘶力竭的怒吼。就短短兩句話,說明了兩件事。一,戰(zhàn)斗由他來指揮。二,準備戰(zhàn)斗。
這或許是兩人聽到過的最簡短的戰(zhàn)前動員了??墒遣恢罏槭裁矗驮诤谒雇⑺沟脑捯魟倓偮涞氐囊凰查g,他們忽然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從驟然升壓的心房中迸發(fā)而出,在胸膛中翻滾涌動。
就連呼吸,都在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中停滯了!
軍神黑斯廷斯,繼他帶領南下艦隊于雷斯克星系突破三上悠人艦隊的阻攔之后,再度出手了!
上一次,他面臨的是杰彭名將三上悠人。
在對手隱藏在障礙區(qū)后虎視眈眈的重兵面前,他指揮艦隊以一個精確的時針旋轉,輕巧而又兇悍地破了對方布下的阻擊陣,迫使三上悠人連接戰(zhàn)都不敢,旋即脫離戰(zhàn)場。
而這一次,他又將如何向世人展現(xiàn)他冠絕天下舉世無雙的指揮技巧呢?
費列克和蘇菲發(fā)現(xiàn),當黑斯廷斯說話的時候,整個指揮室都仿佛在時間中凝固了一般。奔跑的人停下了腳步,吼叫的人放下了通訊器,圍在電子星際圖討論爭執(zhí)的參謀們也停下了手中勾畫的電子筆。
天網(wǎng)屏幕上,西約的戰(zhàn)艦狂潮還在向著這邊涌動著,特寫畫面上,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們猙獰的炮口和外殼上噴涂的西約各國軍徽。
可是,沒有人去看他們一眼。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仰著頭,聽著這個聲音。
而當他的聲音落地的時候,整個指揮部,又仿佛從靜止的圖畫中活了過來。
過道上的人群開始如水一般涌動,喧囂聲驟然放大,星際圖前爭執(zhí)的參謀又開始毫不客氣地指著對方的鼻子吹胡子瞪眼,各執(zhí)己見。
可是,相較于之前的混亂,蘇菲和費列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鎮(zhèn)定和從容。
“黑斯廷斯元帥,是斐盟聯(lián)軍的定海神針,”似乎是知道兩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旁的米爾斯少校微微一笑,當先向核心區(qū)內(nèi)走去:“只要有他站在我們的身后,我們就有勇氣面對任何一個敵人?!?
費列克和蘇菲贊都在心底暗自點頭贊同。
自從三十年前一戰(zhàn)之后,黑斯廷斯就是斐盟不敗的象征。他的不敗戰(zhàn)績,已經(jīng)成為了所有斐盟軍人的一種信念。除非有一天黑斯廷斯被人擊敗,否則在此之前,任何人都無法讓跟隨黑斯廷斯作戰(zhàn)的士兵失去信心。
說話間,眾人已經(jīng)走進了核心區(qū)。
核心區(qū)的指揮大廳,是一個長寬都超過了一百米,第一層就高二十五米的巨大房間。
對于一艘艦體長度超過兩千米,寬度超過六百米的太空母艦來說,這樣的房間只是一張桌子上放置的碟子??墒?,對于費列克這樣的普通人來說,除了震駭以外,沒有別的形容詞可以形容他走進指揮大廳時的心情。
整個大廳,呈六邊形。
這是戰(zhàn)艦設計和建造中最常采用的形狀,可以最大程度的節(jié)省空間。
站在門口看去。除了進門的這一面以外,大廳的另外五條邊都是由巨大的落地窗和外面遮蔽了一般的移動式裝甲組成,視野極其開闊。走進大廳,就如同走進了虛空一般。宇宙天幕上璀璨的星辰,遠方那泛著紫色,亮紅色和黃色的條霧狀星云以及身旁如同巨鯨一般懸浮的戰(zhàn)艦都是那么的清晰,恍若觸手可及。
大廳的天花板和四周舷窗上方,是無數(shù)方塊狀的巨大的電子燈。它們散發(fā)著白色的光芒,將整個指揮大廳照得透亮。
大廳中央,就是高高的指揮臺了。
雖然自動門所在的位置距離中央指揮臺超過了五十米,可是,蘇菲和費列克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黑斯廷斯。
這位傳奇統(tǒng)帥穿著一身
黑色的軍服,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指揮臺弧形的欄桿邊,站滿了來自不同盟國的將領。在麥金利和一眾斐盟將領的簇擁下,黑斯廷斯的身形顯得格外瘦小。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看見他,人們就會自動的忽略掉他身旁的所有人。他的存在,就像一個黑洞,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費列克心底發(fā)出一聲長嘆。
這就是三十年來,人類世界最為傳奇的人物。
他像是一頭蒼老的獅子,靜靜地伏在草原中高高的巖石上。盡管歲月已經(jīng)讓它的須發(fā)不再茂密,身體不再雄壯,獠牙不再尖銳,甚至渾身的皮毛都已經(jīng)傷痕累累。
可是,它依然是這片天地的王者。
當它在陽光下半睜開眼睛的時候,再龐大的羚牛群,也會在驚慌失措中騷動狂奔,揚起漫天塵埃。
中央指揮臺,黑斯廷斯凝視著眼前的天網(wǎng)大屏幕,目光銳利如刀。
站在他身旁的斐盟將領們,都凜然而立,連口大氣也不敢出。仿佛坐在身旁的,不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在會議室里,巴拉斯等一干將領還可以避開他的眼睛,仗著占理壯起膽子向匪軍將領發(fā)難,可一旦當這個他坐在指揮臺上,誰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
五個小時的作戰(zhàn)會議,并沒有讓老人的精神看起來有任何的萎靡。
在放下戰(zhàn)前講話的通訊器之后,他把頭扭向了身旁的拉塞爾。
將軍們鴉雀無聲地看著他,聽他對站在聲旁的瑪格麗特道:“那小子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