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根來是被一聲聲的鞭炮響吵醒的。
根喜根旺小哥倆一大早就一人弄了塊爛木香跑出去放鞭了。
鞭炮多了,劉栓柱也大氣,一人給了他們一盤,小哥倆也不用爭搶,破開了,一人揣了一大兜子。
可能是從來打過這么富余的仗,小哥倆放的可起勁兒了。
都不用導(dǎo)航地圖給他們定位,光是聽著鞭炮聲,就知道他們?nèi)ツ膬毫恕?
這會兒應(yīng)該在會計室門口的小廣場上,就那兒容易聚人,聽到鞭炮聲,全村的孩子都能被招來。
吃完飯,劉根來去了一趟一隊生產(chǎn)隊,跟老王頭說了明天去他家過年的事兒。
年豬已經(jīng)已經(jīng)賣了,生產(chǎn)隊還有別的牲口,老王頭也挺忙活,劉根來到的時侯,他正在跟人用鍘刀鍘牛草。
說是牛草,實際上就是曬干的玉米桿,這玩意兒一整根牛吃著不方便,鍘成巴掌長短的小段兒正合適。
給他打下手的還是許光腚,這家伙的勞動改造還沒完成,還跟塊革命的磚頭似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要能一直這么勤快,也不至于討不到媳婦。
說是打下手,實際上,出大力的都是許光腚,他拿著鍘刀,一下下的鍘著,老王頭負責續(xù)草。
許光腚身上都出汗了,老王頭啥事都沒有。
“那個……根來,明兒個,能給弄點好吃的嗎?”
許光腚臉皮還真厚,一聽劉根來要請老王頭去他家過年,就想跟著蹭點好吃的。
還好,這貨總算要點臉,沒說跟著一塊兒去。
估計多半是想起了去年過年的遭遇,知道劉根來不好惹,也就沒膽子觸霉頭。
“你過年的飯沒人管?”劉根來故作詫異,“這不對啊!你挨個生產(chǎn)隊輪著干活,到吃飯的時侯,都把你忘了。我要是你,就挨個生產(chǎn)隊長家里輪著吃,年夜飯,就去五十九大爺家,他要不管飯,我就賴著不走?!?
許光腚兩眼明顯一亮,似乎覺得劉根來的話有道理,正琢磨著是不是可行,老王頭催促道,“快鍘,干這么點破活兒你都偷懶,還去隊長家里吃飯,能給你口牛草就不錯了。”
喲,聽這口氣,老王頭當上管教了。
這是想讓許光腚浪子回頭嗎?
你怕是想瞎了心,江山易改本性難,許光腚要是年輕一點還好說,都這把年紀了,還想讓他浪子回頭,小心把脖子折了。
“你才吃牛草呢!”許光腚回了一句,狠狠一壓鍘刀,又道:“哎呀,王叔,咋把你給忘了?你去根來家過年,你的飯可以給我吃??!你平時都吃的那么好,你的飯給我吃,就當我過了個年?!?
“想吃我的飯,也不是不可以?!崩贤躅^繼續(xù)續(xù)著草,“明個,我要守歲,回來的晚,牲口的夜草,你幫我添。”
“就這么說定了。”許光腚來勁兒了,咔嚓又是一刀。
老王頭可以啊,把許光腚拿捏的死死的。
從許光腚的口風(fēng)里,劉根來還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這貨怕是沒少來老王頭這兒蹭飯,要不,五個生產(chǎn)隊,哪個生產(chǎn)隊都有活兒干,他為啥總來一隊?
還不是因為有好吃的。
有這么個人陪著老王頭,劉根來也能放點心。
吃的,他不缺,更不差許光腚那一口,他擔心的是老王頭沒人照顧。
許光腚雖然懶點賴點,骨子里卻不壞,老王頭要真有點啥事兒,他肯定不會不管。
劉根來沒打擾老王頭忙活,坐了一會兒,就回家了,往炕上一躺,看起了小人書。
沒過一會兒,家里來人了。
“根來!根來在家嗎?”
聲音聽著有點耳生,劉根來沒想起來是誰,迎出來一看,居然是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