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深信唯有讀書高的道理,他認為書本中沒教的,自是不存在的,自然對陸羽那番奇談怪論深為質(zhì)疑。
卻是不想,劉伯溫一聽,頓時兩眼一亮道:“真有這般寶貝?”
宋濂本是來訴苦求救,哪想到老友竟有這般反應(yīng),他當(dāng)即氣急敗壞道:“青田公!”
連連拍著手背,宋濂苦口婆心:“你當(dāng)知曉,那陸羽所,是在敗壞我儒家傳承,若讓他再教習(xí)下去,皇子們整日只知放眼望四海,哪還顧得上學(xué)我儒家經(jīng)義?”
“皇子們尚還年幼,最需通讀經(jīng)義,學(xué)那無尚大道,焉能在那世俗小道上鉆研琢磨?如此一來,豈不誤了正途?”
宋濂苦口婆心說了一通,可這些話,一個字都沒入劉伯溫耳中。
倒不怪他劉伯溫不顧老友情誼,實是他宋濂開篇第一句話,就迷惑了劉伯溫心神。
“陸羽?”
劉伯溫滿腦子里,只有這“陸羽”二字,因為這名字,他劉伯溫曾經(jīng)聽過。
上次道衍前來,尋他幫忙搭救之人,不正是個叫“陸羽”的年輕戲班主嗎?難不成……這兩人是同一人?
道衍非同尋常,他要出手搭救之人,自也不一般,而這陸羽莫名搭救天子,更非凡俗之輩,這世上,還能有兩個陸羽,同樣都出塵脫俗?這顯然不合情理。
劉伯溫心中已有了個極肯定的猜測,道衍所救之人,正是那搭救天子,為皇子開堂授課的陸羽。
而依宋濂方才所講,那陸羽不囿于書本,敢于離經(jīng)叛道,倒是個奇人異士。
這人……倒值得一會……
劉伯溫心中,對那陸羽已生出無限好奇。
正當(dāng)劉伯溫尋思著如何會一會陸羽,卻聽耳畔傳來宋濂的焦急催促:“當(dāng)此危急時刻,青田公務(wù)要挺身而出?。≡俳心顷懹鸷[下去,我儒家傳承怕要斷殂在他手上了!”
“景濂公,這陸羽教授的知識雖然與我儒學(xué)無關(guān),但也沒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吧!再說諸位皇子遲早都要去就藩的,多學(xué)點東西,總沒有什么壞處,這樣,以后也能更好協(xié)助朝廷的治理好藩地,景濂公是不是太過于小題大做了?”劉伯溫訕訕的勸解道。
“這事關(guān)我儒家傳承,可不是什么小題大做!”宋濂神情凝重,鄭重拱手道:“明日老夫便要上奏進諫,痛斥那陸羽教壞皇子,敗壞朝綱,青田公若還顧念儒家道統(tǒng),還自認儒家傳承,便與老夫聯(lián)名上奏,參那陸羽一本!”說著,宋濂鄭重起身,深深揖了一禮。
身為當(dāng)朝大員,又兼他劉伯溫故交好友,如此鄭重其事邀約,著實難以推辭。
“這……”
劉伯溫眉心打結(jié),一時陷入兩難。
“景濂公,此番我久病府中,早已不在朝中走動,當(dāng)下身子未愈,咳咳……我只盼能多作將養(yǎng)……至于那朝堂中事……還望景濂公多多擔(dān)待??!”
思索良久,劉伯溫清咳兩聲,終是作出了回應(yīng)。
然而他劉伯溫的氣色大有好轉(zhuǎn),這久病不愈的托詞,顯然不夠說服力。
“青田公……你……當(dāng)真不顧我儒家傳承?”宋濂豈是那么好糊弄的,當(dāng)即起身,再行催逼。
劉伯溫鄭重拱手,輕嘆道:“老夫力不從心,還望景濂公寬宥啊!”
“你……唉!”
宋濂顯然心有不甘,但見勸不動對方,只好搖頭苦嘆,拂袖作罷。
這一場老友相聚,終是鬧得不歡而散。
拂袖走出誠意伯府,宋濂仍是一臉不忿。
一路走,他仍在一路罵嚷:“好你個陸羽,當(dāng)真是神通廣大,以為替天子擋了一刀,便能在朝堂里耀武揚威了!”
“哼,他劉伯溫懼你威勢,老夫不懼!”
宋濂并不知曉劉伯溫的心思,他只猜測劉伯溫畏懼圣怒,不敢招惹天子的救命恩人,越是如此,他宋濂越不能忍氣吞聲。
“斷不能叫儒學(xué)傳承,壞在這諂媚小人身上!去翰林院!”
罵嚷了一通,宋濂憤而上車,他倒要看看,那陸羽能否頂住群臣諫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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