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衙役將父子關(guān)押下去,陸羽終是長舒口氣,拍響驚堂木,高呼“退堂”,他終能退到后衙,暫作歇整思慮。
………………
后衙中,陸羽正垂眸思量,而他身旁的四個皇子,則大眼瞪小眼,彼此保持著沉默。
“依你們看,這案子該怎么判?”
思量半晌,陸羽仍是滿臉猶豫,他將這問題拋給朱家兄弟幾人。
四人面面相覷,又紛紛搖頭,便是之前叫囂要抓人判罰的朱棣、朱樉二人,這時也一臉糾結(jié),顯然,他們一時之間也難作決斷。
陸羽想了想,又問道:“假若你們是那夏四郎,面對此等情況,會如何做?”
那四人稍作思量,朱棣第一個抬頭道:“若有那般貪賭濫酒的父親,我定不叫他傷我母親!”
聽他這意思,顯然要與那夏四郎一樣出手護(hù)母了。
陸羽又看向其他幾人,三兄弟均是點頭:“我也一樣!”
聽到這般回答,陸羽幽幽點頭,復(fù)又陷入思慮。
片刻之后,他緩緩抬眸,長舒口氣:“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聽他有了計較,朱棣趕忙追問:“先生打算怎么判?”
陸羽幽幽撇了撇嘴:“先不急著判案,我這還有個任務(wù),要交代你們?nèi)マk!”
“哦?”
四人一聽有事可干,忙興奮搓著手湊了上來.
陸羽附到四人近前,低聲耳語起來:“切記,務(wù)要……”
………………
武英殿中,朱元璋父子正埋頭批閱奏章。
云奇快步走來道:“陛下,江寧縣來信!”
一聽事關(guān)江寧縣,朱家父子幾乎同時抬頭。
無論是陸羽,亦或者是四個皇子,都是朱元璋心頭緊要,他自不能放任這些人在江寧遇亂,早早地派了親軍都尉府暗中護(hù)衛(wèi),而這封密信,正是那些密探呈回來的。
接下密信,朱元璋展開細(xì)看,這一看下去,他的眉頭倏然皺了起來:“頭一天就遇到這么件麻煩事?”
朱標(biāo)自也關(guān)心陸羽及幾個弟弟,見狀趕忙起身道:“父皇,江寧縣出了何事?”
朱元璋埋頭沉思,未作答復(fù),但已隨手將密信丟在桌上,朱標(biāo)趕忙展信一看,原來這信中寫到,陸羽新官上任第一天,就遇到個禮法難斷的父子相殘案件。
“若你是陸羽,會如何斷這案子?”
朱元璋仍在凝眉思索,得空將這難題拋給朱標(biāo),問其意見。
朱標(biāo)思慮片刻,苦笑搖頭:“兒臣也不知道……”
“糊涂,這還有什么可想的?這少年即使有再大的委屈,即使再情有可原,也不能以子毆父,這是破壞了倫理綱常,說嚴(yán)重點,更是破壞了我大明的根基,你身為皇太子,所作的一切決斷都要以大明為主!”朱元璋斥責(zé)道。
“可是……他畢竟是為了保護(hù)娘親……”朱標(biāo)臉上略現(xiàn)疑色。
朱元璋淺嘆口氣:“是又如何?”他臉色愈見沉凝道:“雖說情有可原,但他畢竟違反了倫理綱常,而這綱常倫理,是我大明的根基,斷不能破壞?!?
“這……”
朱標(biāo)似懂非懂,雖說倫理綱常極重要,但怎么也大不過母子親情吧!總不能為了這綱常,眼看母親被打死吧?
朱元璋幽眼望了望朱標(biāo),冷聲道:“你莫要忘了,父為子綱、君為臣綱,這二者并締統(tǒng)一,斷不能孤而立之,若是父子綱常遭人打破,君臣綱常又何以立足?”
父子綱常并不緊要,但與之并立的君臣綱常,卻是朱元璋的統(tǒng)治根基,站在他朱天子立場,自不能容忍有人敗壞綱常,有損他天子君威。
“此子斷不能留!”
朱元璋的眼神冷厲無比,口氣異常堅決。
看朱元璋這般冷厲決然,朱標(biāo)眉頭微蹙,略有猶豫,身為皇族中人,朱標(biāo)自能理解父皇立場,但他總覺得這般處斷有失偏頗。
一時之間,朱標(biāo)也難做決斷。
猶豫間,朱標(biāo)暗自嘆了口氣,遠(yuǎn)眺望向東南江寧縣的方向,且看看那陸羽如何審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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