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罪證確鑿,再看李公望當(dāng)下的表情,顯然不是虛構(gòu)的……
更重要的,是陸羽所念的罪行中,有不少就發(fā)生在村中,與這些村民切實相關(guān)。
原先,這李大善人靠著偽善模樣,蒙蔽了眾人,使大家從未懷疑過他,如今,這罪證擺在眼前,他們終才醒悟。
“原來……原來俺老叔家的田地,是你派人糟蹋的?!?
“俺說他那好好的水田,緣何突然遭了殃!”
“你……你個該死的東西,害得俺老叔氣得半死,病得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
有人已恍然醒悟,驚呼起來,但那半大小子只敢擱著堂門怒罵,尚不敢當(dāng)著衙役之面,強(qiáng)闖進(jìn)屋。
倒是另一個敦實的身影,從人群中擠出,直朝廳堂里闖來。
到了堂前,這人不理會兩旁阻攔的衙役,徑自直走到李公望身前,他原本就生得黝黑,這時陰沉著臉,更顯得臉上黢黑一片。
“俺……俺弟小拴……是你派人推下山的?”
這漢子身形矮壯,膚色黝黑,正是先前引領(lǐng)村民,替李公望阻攔官衙之人。
黝黑漢子怒氣沖沖闖進(jìn)來,憤恨瞪著李公望。
這副場景,在陸羽看來尤為可悲。
就在剛才,這漢子還視李公望為大善人,更受其蒙蔽,替其阻攔官差,卻沒想,這所謂“善人”,竟是謀害弟弟的元兇。
在其逼問之下,那李公望直偏過腦袋,眼神閃躲不敢對視。
“你快告訴俺,俺弟小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漢子兩眼猩紅,伸出枯木般的大手,一把捏在李公望肩上,拼命搖晃,試圖催逼他說出真相。
李公望原本就是個干瘦老頭兒,經(jīng)他這一搖晃,身子直似要散了架,可任那漢子如何搖晃,李公望仍是一不發(fā),他只耷拉個腦袋,滿臉垂喪之色。
倒并非其良心發(fā)現(xiàn),實在是親軍都尉府能耐過人,不光將其罪行查實,更連具體涉案人員、犯案細(xì)節(jié),都查得一清二楚。
證據(jù)確鑿,無可抵賴。
這情狀,那漢子焉還辨不出真相?
他氣得齜牙咧嘴,直揚(yáng)起沙包大的拳頭,作勢便要砸去:“你……俺打死你!”
“快攔??!”
當(dāng)此時刻,陸羽一聲斷喝,衙役立馬沖了上去,將之壓住。
漢子掙扎不脫,直齜牙咧嘴嚷了半天,終是重重一嘆,跪倒在地。
屋外村民見狀,自擔(dān)心這漢子沖撞了官府,紛紛上前勸說求情。
從村民們七嘴八舌的求情聲中,陸羽也將此事經(jīng)過了解個大概。
這漢子名叫李大拴,打小與弟弟相依為命,他家中貧苦,兄弟倆一直未能成家,這李大拴照顧幼弟,自己沒舍得娶妻,卻將積蓄拿出來給弟弟成家。
卻不想,弟弟剛成親沒半年,意外在山中砍柴時摔落山崖,其妻也憂死成疾,沒多久便病故了。
當(dāng)然,這“意外摔亡”,只是大家看見崖下尸首后,憑空做出的猜測,畢竟誰也料想不到,那荒山野嶺中,竟會有兇殺案件。
若非數(shù)年后,親軍都尉府借著盤查其他案子,追查出昔年涉案之人,這件人命案件便永無真相大白一日。
而這李大拴,也永遠(yuǎn)不會知曉,他眼里的“李大善人”,竟是謀害其弟的真兇。
“帶下去吧!”
眼看村民們已然了解真相,知悉這李大善人的真面目,陸羽沒再拖沓,揮手便讓衙役將這李公望押下。
說來倒也奇怪,這李公望先前在李大拴面前,一副垂喪模樣,全無半點(diǎn)抵賴狡辯,這會兒眼看要被羈押,他倒突然醒過神來了。
“冤枉啊,我……我沒有犯事,你們……你們冤枉我!”
這干瘦老頭兒也不知哪來的氣力,突然扯著嗓子尖嚎起來,嚎叫聲凄厲高亢,著實刺耳。
陸羽哪肯再受這折磨,當(dāng)即一擺手,讓衙役趕緊拖他下去。
一場抓捕風(fēng)波,就此結(jié)束,不過陸羽并沒有著急立刻離開,畢竟今日來,這抓人只是進(jìn)村的借口而已,接下來的才是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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