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再送了?！?

兩人說話間已來到武英殿的殿門處。

陸羽眨了眨眼，說道：“宋公其實不用走?！?

聞，宋濂露出疑惑的神情。

陸羽便向?qū)Ψ酵嘎读俗约航袢涨皝淼拇蛩悖骸八喂珣?yīng)當知曉，在下不僅領(lǐng)了大學(xué)士的職，還兼任大明銀行總行長一職。

而大明銀行那邊才是首要且最重要的事務(wù)。

如此！

武英殿內(nèi)處理政務(wù)的人手，的確是有所欠缺。”

陸羽能看出眼前的宋濂對處理這些政務(wù)奏折很是熱衷，飽讀一輩子詩書，若不能將其付諸實踐，確實是一種遺憾。

就好比學(xué)了屠龍術(shù)，天下卻無龍可屠，亦是無用武之地。

“那就多謝陸大學(xué)士了?！?

宋濂飽含深意地看著陸羽，隨后行禮。

陸羽連忙側(cè)身躲過。

依著名望，陸羽受得起。

可在陸羽眼中，名望固然重要，但眼前這位老者更值得敬重。

不過，宋濂最終還是走了。

用他的話來說。

朝堂有朝堂的規(guī)矩。

等陸羽請辭之后，他才會向太子殿下稟明，有進入這武英殿成為大學(xué)士的想法，且不會被朱元璋當作眼中釘。

畢竟武英殿大學(xué)士并無實權(quán)，官位也不高，甚至還不如宋濂此時在太子府內(nèi)的職位。

他只是想為大明盡一份心力，報答朱家君臣的恩情。

朱元璋的胸襟還不至于狹小到那種地步。

……

武英殿內(nèi)，陸羽才剛處理了幾件奏章，一道道身影便簇擁而入。

“你可算來了！”

朱元璋走到陸羽身前，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微臣見過陛下?！?

陸羽躬身行禮，可還沒等起身，就被朱元璋輕輕按了回去。

朱元璋的力氣可比陸羽這副孱弱身子的承受力強太多了。

“既然來了，那就好好做事?！?

朱元璋爽朗地笑道。

“請陛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陸羽這話一出口，讓朱元璋接連數(shù)日來一直懸著的擔(dān)憂頓時消散無形。

朱元璋正準備離開，這時陸羽突然遞過來一封奏折，說道：“微臣懇請辭去武英殿大學(xué)士一職?！?

朱元璋轉(zhuǎn)過身，目光審視般地看向陸羽，那蒲扇般的大手又朝著陸羽輕輕拍去，“你是不是又在跟咱耍心眼？

是不是還惦記著之前那事兒？”

陸羽故作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清澈中帶著幾分懵懂，迎著朱元璋的目光問道：“陛下說的是何時之事？

之前得了風(fēng)寒，腦子對以前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

陸羽語氣堅定，表明自己確實是為正事而來，“銀行一事已經(jīng)耽擱數(shù)日，在武英殿內(nèi)微臣處理的政務(wù)。

牽扯了太多與大明銀行相關(guān)的經(jīng)歷。

大明銀行關(guān)乎國家根基，重中之重，萬不可如此繼續(xù)下去。

還請陛下應(yīng)允微臣所請?！?

陸羽一片赤誠之心，辭懇切。

朱元璋背著手，在陸羽身邊來回踱步。

陸羽這話他愛聽，可他實在不太相信陸羽。

在朱元璋眼中，陸羽一直像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一不留神就想躲回家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一點都沒有大局觀。

“那你且給咱說說，這大明銀行之事為何如此重要？

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武英殿大學(xué)士的辭呈，咱可不能答應(yīng)你?！?

這時，朱標也走上前，輕聲笑道：“先生放心，父皇還是講道理的。”

關(guān)于汝寧公主的事，幾人語間已有默契地略過。

再不談起！

眼見在這武英殿內(nèi)。

武英殿大學(xué)士、國子學(xué)前任祭酒，名滿天下的實學(xué)圣賢陸羽要開口了。

殿內(nèi)的東閣大學(xué)士、文淵閣大學(xué)士以及他們身旁的下屬們，紛紛備好文房四寶，伏在案幾前，拿起毛筆。

準備仔細記錄。

“有必要這么大張旗鼓嗎？”

陸羽苦笑著說道。

朱標目光炯炯地看向陸羽，催促道：“先生還是快說為好，父皇的脾氣可沒那么好?！?

被朱標這么一“威脅”，陸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娓娓道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日若不好好表現(xiàn)一番，恐怕難以脫身。

要是不接下大明銀行的差事。

他在這武英殿內(nèi)一直勤懇辦公，到退休也未嘗不可。

大不了日后再尋個機會，把辰時上朝的規(guī)矩改一改。

反正自從他陸羽來了，這大明洪武一朝改變的規(guī)矩又何止這一件，而且這些改變對百官、對皇家君臣都極為有利。

不過此前陸羽事務(wù)繁多，還沒來得及提這事罷了。

眼下他即將離開武英殿。

辭去大學(xué)士之職，專心投入大明銀行一事。

往后不用上朝，只需時不時寫封奏折向朱元璋匯報銀行進展即可。

上朝的規(guī)矩。

與他陸羽又有何相干，何必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

整理好思緒，過了一盞茶的工夫。

殿內(nèi)眾人滿懷期待，沒有絲毫不耐煩。

陸羽踱步向前，走到第三步時，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問道：“陛下可知大明銀行所涉及的，乃是國之何事？”

陸羽這一問。

語氣中全然沒有尋常君臣間的拘謹，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也只有他陸羽敢這樣對朱元璋說話，換作別人，下一秒腦袋就得搬家。

朱元璋微微一怔，坐上這天子之位，治理大明這些年。

他對上下諸事也極為通透，很快便給出答案：“大明銀行與戶部多有相似，管理的應(yīng)當是我大明每年的稅賦?！?

朱元璋一字一頓，說得恰到好處，確實切中要害。

國庫的錢財從何而來？

便是由朝廷頒布律法，從中央遍及各個地方，層層征收的稅負。

這些稅負從百姓中來，最后流入國庫，再用于百姓身上。

從這個角度看，國家就如同一個大型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