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淺笑一聲。

其中稍年輕些、性情豪放大膽的那位先開了口：“還能是何事？自當(dāng)是先生之事。有傳說，先生在那工部之內(nèi)所做的實(shí)學(xué)之物，有改天換地之能?！?

“國朝之事，還有何人能比？”

“先生之物，便是這大明朝的前行方向，哪怕是當(dāng)今陛下還有太上皇，終究也差了一層。古往今來，盛名賢君或許有過，但先生這般的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這一刻，面前的這位有才學(xué)的文人直接出，把陸羽夸成了一朵花。

朱元璋撇了撇嘴，冷笑一聲看向陸羽，那眼神好似在說：你小子什么時候有這么大的能耐，咱這個老丈人怎么不清楚？

眼見朱元璋又在做這些無聊事，陸羽直接不理。

朱元璋是這么個脾氣秉性，陸羽又不是第一回知道，尤其是對方如今簡直就是個老小孩。

他才懶得跟這種小屁孩玩什么過家家的小游戲。

“工部之物，如今還沒問世，便能改天換地？兩位該不會只是夸夸其談？”

陸羽話鋒一轉(zhuǎn)，“而且除了這工部之外，國朝之勢又在何處？若說國朝之事，不如說說國之隱患，如此才能彰顯二位的才學(xué)。

不若添個彩頭如何？

若二位能夠說出讓場上眾人全都心服口服的話，今時今日，二位這車票錢，在下掏了，還請二位在這餐廳之處吃上一頓大餐，如何？”

陸羽再度開口。

剛才原本不打算再繼續(xù)說下去的兩個文人，忽然來了興趣。

有了彩頭，賭上一賭又有何妨？

更何況他們二人雖不缺銀錢，但虛榮心還是有的。

“閣下親自開口，可不能忽然反悔?！?

楊榮緩緩站出來說道。

陸羽笑了一聲：“絕不反悔?！?

有了陸羽這話，楊榮微微點(diǎn)頭應(yīng)下，隨后看向餐廳里的眾人：“剛才這位兄臺所，諸位可都是見證者?！?

餐廳里的其他文人，個個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幾位大才接下來真正的頂尖辯論，所以此時自然是拍手叫好，連連答應(yīng)：“兄臺放心，我等親眼見之，今時今日定是會為兄臺做主的，絕不會讓兄臺白坐這場?！?

“哈哈哈哈，楊兄這般大才，我等方才也是親眼目睹，日后邁入朝堂，必將是朝中重臣，如今討好都來不及，又怎能會不管不顧？”

“兄臺大可放心。”

眾人齊齊語，似已是把這心頭之事全然定下。

“好?！?

楊榮當(dāng)場應(yīng)了一聲，隨后看向陸羽，微微說道，“國朝之事，無非也就二者之間。除了先生之事外，國朝隱患之內(nèi)，最大的便在這‘傲氣’二字?！?

楊榮繼續(xù)開口。

他目光灼灼，眼神之中似乎也有著明亮光彩，此刻能一展胸中萬般才華，自是有了幾分淡淡的興奮。

“哦？為何？”

陸羽繼續(xù)說道，眼中也帶著幾分好奇之意。

“我大明今時今日這般盛世光景，傲上一二又有何不可？難不成這都還能成了錯事？”

有人插了一句。

楊榮道，“為人可有傲骨，但絕不可有傲氣。如今我大明天下，上到朝堂天官，下到百姓平民，心中傲氣滋生，自然是讓人憂心，假以時日，或可會成為我大明之危局，難道這還不夠嗎？”

“天下之大，何其浩瀚。”

“若是我大明一朝沒有先生，不說別的，單單那些海外藩王之處，假以時日便未必不會攻打而來，到時候天下便是又要民不聊生。

哪怕沒有這些煩惱，可還有四處的蒙古、韃靼、瓦剌各部，哪怕他們?nèi)缃褚脖晃掖竺鳚u漸同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終究也是讓人心下難安。若是不將其徹底解決，我大明日后必定會在這事上吃上一個大虧?！?

楊榮緩緩道來，語之中可謂是極其有理，使得場上眾多文人皆都面露思索之色，儼然是把他的話全然聽了進(jìn)去。

“的確，如今我大明高麗人、還有那些安南之人，皆都以我大明為榮，可假以時日。他們國力若反超大明，我大明若生出內(nèi)亂，這的確是一大隱患，驕兵必?cái)?。哪怕今日不發(fā)，日后也必定會在這事上出現(xiàn)岔子的?！?

“兄臺果真大才，恐怕普天之下，能夠在如此大明盛世之上想通這些的，少之又少了。不知兄臺究竟何許人也，出身何處，如今又在何處任職？”

這一刻，場上的文人全都為楊榮的話徹底傾倒，一個個心中滿是敬畏之意。

“在下不才，國子監(jiān)甲等生楊榮。”

楊榮開口說道，同時把身旁的同行之人也拉了出來，“這位是國子監(jiān)甲等生楊溥，我們二人此次便是從各自家中歸來，準(zhǔn)備返回國子大學(xué)之內(nèi)的?！?

如今的國子監(jiān)也換了個稱呼，多了個別名，稱之為“大學(xué)”。

畢竟當(dāng)今天下，除了國子監(jiān)之外，其他各處實(shí)學(xué)之物早已開啟，類似國子監(jiān)這般同樣教導(dǎo)實(shí)學(xué)學(xué)問的，也算是成了各家各戶必不可少之事，一個個自然是不會忘卻的。

于是！

這小學(xué)、大學(xué)之名，從陸羽口中有意無意之間也就慢慢傳揚(yáng)開來。

陸羽身為這實(shí)學(xué)圣賢。

他親自開口提及的事務(wù)，下面的官員，工部、禮部等都會全部配合，以示將他的語奉為圣賢之。

除非有朝一日陸羽做了錯事，而且還是天大的錯事，否則陸羽這實(shí)學(xué)圣賢之便真如同圣人之，絕不可能有錯。

下面的人自然只會乖乖去做而已。

這就叫做口碑，就叫做他這位當(dāng)代圣人的含金量。

“原來是國子監(jiān)兩位高才。國子監(jiān)優(yōu)等生，日后至少起步可都是要入翰林院的，怪不得兩位能有這般學(xué)問?！?

“今時今日我等之人，算是見識到了，怕是日后二位也必將成為朝堂天官?！?

“今日可是要多沾沾這份福氣才對?！?

哪怕被周圍的人夸贊。

楊榮面上的傲氣卻并未再添太多，反而是忽然一反常態(tài)地謙虛下來。

只見他苦笑一聲：“朝堂天官哪有這般容易？國子監(jiān)之內(nèi)的甲等生可并非我們二人，班上足足有十?dāng)?shù)人之多。

且先不論其他，單單那過目不忘的解縉，此等神童之名，可是被國子監(jiān)祭酒親口夸贊過的，甚至在實(shí)學(xué)一道更是大為長進(jìn)，在國子監(jiān)之內(nèi)還能稱得上是未來先生的接班之人。”

“還有其他的神童……”

楊榮為人傲氣，但遇到真正能與他相提并論之人，那傲氣自然也就會消減幾分。

他并非是不知輕重的性子。

更別提實(shí)學(xué)一道，既看天賦，也看鉆研。

如今的大明一朝。

除了他們這些本來就涌現(xiàn)的學(xué)子之外，那些本來寂寂無名之人，也都如同雨后春筍般開始涌現(xiàn)，唯有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實(shí)學(xué)盛世。

而楊榮、楊溥他們兩人，跟如今已成尚書之職的楊士奇，正是那永樂一朝的“三楊”。

原本史書記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