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楊士奇作為捅破這層窗戶紙的人，恐怕將面臨殺身之禍。

“至于這兩位殿下，權(quán)當他們不在此處便好。”

陸羽又道，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朱棣兩人頓時有些尷尬。

之前朱元璋懲處的事，陸羽可記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為這兩人。

他才醉酒后在十六樓挨了不少板子。

陸羽向來記性好，這秋后算賬的心思可沒放下。

晉王朱棡還想開口辯解，燕王朱棣拉了拉他，小聲嘀咕幾句。

晉王朱棡便一臉尷尬地站到了一旁。

他們心里清楚。

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確實是他們的過錯，是他們對不住陸羽，這位自家先生。

……

此時，郭府內(nèi)外人來人往，卻與往日并無太大差別。

郭府中也不見有官員私下交流，除了平日里幾位至交好友會面，并無其他異常。

郭桓喬裝打扮一番，以郭府管家的身份出了府，徑直來到洛陽新都外。

一處他用管家身份購置的莊園。

這莊園布置得精巧，小橋流水，一片碧綠竹林深處，有一座雕梁畫棟的閣樓。

隨著郭桓的到來，其他人影也陸續(xù)匯聚于此。

承宣布政使司李彧、提刑按察使司趙全德兩人匆匆趕來。

趙全德一到場。

便面露憤恨，咬牙切齒地發(fā)問：“郭大人，寶鈔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們這群人私底下確實在太平府、鎮(zhèn)江府的賦稅上動了不少手腳，甚至連朝廷稅收、秋糧以及各種巧立名目的賦稅都中飽私囊。

但其中從未涉及寶鈔之事。

寶鈔推行不過數(shù)年，朝堂上下無人不知陛下朱元璋對寶鈔之事的重視，更何況還有陸羽這位實學(xué)先生參與其中。

如今的陸羽在朝堂上宛如一座不倒的金山。

除了那些真正兩袖清風、為國為民的官員，恐怕沒幾人愿意與他走得太近。

陸羽的處境可謂是鶴立雞群。

承宣布政使司李彧也慢悠悠地開口，面容上泛起一絲冷笑：“郭大人好手段，怕是又開了一道斂財?shù)目谧印?

寶鈔一事雖未經(jīng)過戶部。

但長年累月下來，寶鈔提舉司內(nèi)，或多或少也有你戶部的人得了那高超的制作方法。

郭大人這么上下一轉(zhuǎn)手，怕是又賺了不少。

怎么這次卻一人獨吞，不同我們兄弟好好瓜分一番？

郭大人這手段厲害，可行徑實在不怎么地道?！?

李彧再次開口指責。

與他們勾結(jié)的自然不止在場這三人，只是其余人要么暫時不在洛陽新都，要么有事外出，還有的干脆推辭不來。

可謂是百態(tài)盡顯。

聽完眾人的話，郭桓終于開口：“寶鈔之事真不是我做的。”

郭桓話音剛落。

面前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頭。

“郭大人，不是你做的，難道還能是誰？”

“郭大人別把我們當傻子。

我們信了，兵部侍郎、工部侍郎，還有其他三十多位官員會信嗎？”

兩人再次齊齊看向郭桓。

郭桓哭笑不得：“若此事真是我做的，我又怎會不與你們分享？

寶鈔之事真與我無關(guān)。

我可是戶部侍郎，大權(quán)在握，若真想制作寶鈔，又怎會留下這么明顯的破綻？

我難道不知道寶鈔是由桑皮紙制作，需要諸多印鑒嗎？”

“寶鈔提舉司哪怕防范再嚴，只要有人參與，就必定會有漏洞。”

郭桓繼續(xù)辯解。

“那會是誰？”

在郭桓的一番辭下，兩人將信將疑。

“能做出此事的人在洛陽新都可不少，胡益、王道亨，他們難道做不了？

雖說人如今不在洛陽新都，但之前又怎會沒參與？

說不定是做賊心虛，早早離開，好嫁禍給我們這些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郭桓繼續(xù)說道。

面前兩人陷入沉默。

“無論此事是不是郭大人做的，郭大人作為我們這群人的主心骨，至少該拿出一個章程來?！?

提刑按察使司趙全德說道。

“沒錯，郭大人。

是郭大人做的也好，不是也罷，亦或是其他人做的，都無妨。

但如今必須推出一個替罪羊?！?

李彧同樣開口道。

“工部侍郎麥至德，如何？”

郭桓目光閃爍一陣后，忽然說出一個名字。

“反正如今工部與我們漸行漸遠，工部已然成了實學(xué)那些文人的天下，不再是我們的勢力范圍。

將其舍棄，也能給其他心懷不軌的人一個教訓(xùn)。

大家可是同坐在一條船上的。”

郭桓的話語透著絲絲寒意，同時也是在警告面前兩人。

“就此人?！?

提刑按察使司趙全德沉默片刻后點了點頭。

李彧也沒有異議。

在他們?nèi)说纳逃懴?，一個計劃迅速成型。

……

當天晚上。

洛陽新都府尹、刑部、寶鈔提舉司、錦衣衛(wèi)等多方部門展開重重調(diào)查。

在某些人的推動下，線索越發(fā)清晰，所有線索都通通指向了工部侍郎麥至德的府邸。

大晚上，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火光連成一串。

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橫眉豎目。

一腳踹開工部侍郎府的大門，大聲下令：“所有人，全部搜查！”

毛驤身旁的紀綱蔣瓛二人一左一右分散開來，大批錦衣衛(wèi)如潮水般迅速涌入。

刑部的人隨后趕到，寶鈔提舉司的人也緩緩進入。

楊士奇跟在陸羽身后，神色安然地走進工部侍郎府。

耳邊傳來府中奴婢、丫鬟們的輕聲啜泣，府內(nèi)被錦衣衛(wèi)這么一折騰，早已亂成一團。

陸羽眾人進入府內(nèi)時，場面大體上已穩(wěn)定下來。

“工部侍郎，麥大人何在？”

陸羽問道。

毛驤面色陰沉，快步走到陸羽耳邊。

低聲說了幾句。

陸羽神色一凜，步伐加快，不多時便趕到了后宅臥房。

只見工部侍郎麥至德已自殺身亡，旁邊桌上放著一封遺書。

陸羽打開信封，匆匆掃了一眼，嘴角泛起陣陣冷笑：“這么快就推出個替罪羊，看來這寶鈔案子背后有大人物撐腰。”

陸羽輕聲自語。

隨后對身旁之人說道：“將此事告知陛下，就說此案還未完結(jié)?！?

“是，大學(xué)士！”

毛驤領(lǐng)命，迅速入宮。

將消息帶到朱元璋面前。

……

武英殿內(nèi)！

朱元璋聽聞后，暴跳如雷。

他一腳踢翻面前的玉桌，怒喝道：“文武百官，這些人當咱是傻子嗎？”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