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曉兒懂事,乖巧聽話,唉……”
李志在前引路,偷偷回頭打量著這位女神捕不斷變化的臉色。
他發(fā)現(xiàn),蜀王身旁的人都有些奇怪。
很快,李澤岳當初在春秋書院住的院落到了。
這院子座落于行宮最偏僻處。
看似地理位置不好,實則與李志的小院只差了一堵墻。
在兩年前,李澤岳隨皇帝行至東海,在那兩個月里,他總喜歡半夜偷偷摸去與李志飲酒賞月,在湖邊暢飲,談天說地。
“謝過先生。”
站在小院中,姜千霜大方一禮。
李志連忙作揖道:
“姜神捕客氣,可萬萬當不得先生,在下與王爺相交甚好,神捕若不嫌棄,喚我聲李兄弟便是?!?
“那便勞煩李兄弟了?!?
姜千霜為人豪爽,灑然行了個江湖禮。
李志笑了兩聲,道:
“如此,稍后師妹送來些神捕用得上換洗的衣物,皆為書院裁縫鋪里新做的,還望神捕不要嫌棄?!?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李志知道自己不好在這多待,便告辭離去。
姜神捕受傷不淺,方才便請大夫處理過了,確實需要靜養(yǎng)。
李志在處理完師父與姜神捕之事后,忙碌了一天的身體,總算能躺在自己的湖景小閣樓上休息了。
他躺的是一座小床,旁邊便是窗子,此時此刻敞開著,能看見湖面,也能看見月亮。
年初時,祁王便是從這里給自己拽起來的。
“嘖……”
李志胳膊枕在腦下,側著頭,看向窗戶。
十月初十的月亮并不圓滿,但今夜晴朗,萬里無云,波光粼粼下,微彎的月牙在水中時起時伏。
微風拂過湖面,月亮好似散去了,可李志的心弦,再一次被撥動。
他現(xiàn)在很想起身,撫琴一曲,以慰清風明月。
可惜,他的古琴送人了。
古琴為百年前書院儒家圣人珍愛之物,到自己這一代,同樣為他的心頭摯愛。
古琴,名為錦書。
他把那張琴送給了那位女子。
在李志看來,那位女子仿佛生來便是天底下最富貴的人兒,她值得一切美好與盛大。
他很窮,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窮。
他有志向,大到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志向。
他有名氣,可他清楚,享譽天下的名氣,一文不值。
所以,他還是很窮。
他有能算透天下的謀算,有博觀古今的學識,有平定四海的氣魄,可若是不能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成為這世間最厲害的人,有這些東西,又能有什么用呢?
心比天高的小祭酒,心氣有些喪去了。
他知道,那個姑娘就在西邊等著自己。
那是全天下最繁華的城市,她就住在那座城市的最中心。
那是天下最鼎盛王朝的國都。
她是那個國都的公主。
她叫錦書。
自己這番模樣,前去求親,豈不是惹人笑話?
罷了,明日睡醒,待那人來了,痛飲一番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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