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
老吳嘆息一聲,望著李澤岳道:
“我是黎家的老仆,我得留在這,守著老爺為陛下置辦的這套家業(yè)?!?
“你若擔(dān)憂最后一層的這幾位,怕他們在你離開后作亂,我可去向父皇請旨?!?
說著,李澤岳右手化為手刀狀,虛空向下一切。
老吳干巴巴笑了笑,道:
“總督大人,如此想法,是不行的。
黎公曾,國有律法,詔獄本就是律法的象征,罪犯的每一項罪名,都是經(jīng)過法律審判而來,他們此時所受的刑罰,在大寧律法中皆有出處。
若身為衙門之主,擁有權(quán)力,便可不顧國法,對罪犯們肆意屠殺,這是對律法的不尊重?!?
李澤岳聽得一愣,下意識點點頭,沒想到黎公還推崇法家。
“是當(dāng)如此。”
“總督大人,老仆老了,走不動了,最后剩下這點時間,老仆就想在這里待著。
丫頭,我這一生,隨黎公四方征戰(zhàn),建下十三衙門,在他去后,我就守在這大牢下邊,一守就是那么多年。
我啊,想要有始有終,這樣下去,才好意思下去見他。
丫頭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當(dāng)師父的,要送徒兒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
那么多年,老夫也有些家底,不是很多,但攢著攢著,給王府當(dāng)嫁妝,還是綽綽有余的。
我已吩咐過了張旭他們,十三衙門是丫頭的娘家,他們這些當(dāng)哥哥的,應(yīng)當(dāng)把這些東西都規(guī)制好。
總督大人,您能來看老仆,老仆很開心。
老仆只希望……”
吳牢頭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掃過,最后落在了他們緊緊相握的手上。
“這世上,丫頭沒有幾個親人,孤孤單單的,老仆只希望,丫頭嫁過去后,您能對她好一些,別欺負(fù)她……”
老者的聲音很沙啞,有些顫抖,帶著幾分風(fēng)燭殘年的氣息。
姜千霜眼眶更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淌下,如何都無法止住。
“別哭,別哭,莫要傷著孩子。”
吳牢頭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慈祥,干枯的手輕輕拍著姜千霜的手背。
李澤岳望著這一幕,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堅定,對著這位為十三衙門奉獻(xiàn)了一生的老者,承諾道:
“千霜是我的夫人,我會照顧好她?!?
……
走出陰暗的詔獄,李澤岳回望了一眼,孤身走出。
千霜還要在里面與老吳說說話,他沒有繼續(xù)打擾。
方才在下詔獄之前,他帶著兩位主司與四大神捕已經(jīng)去千秋樓頂層開過會了,商議了一些問題,敲定了接下來的方針。
月旦評尚未結(jié)束,天下武評、宗師評、青魁評的風(fēng)頭愈來愈烈,寒閻羅姜千霜挑戰(zhàn)王家家主,更是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江湖各地,比武之風(fēng)盛行,所有人都想打出名聲,登上月旦評,一舉聞名天下。
東海瑯琊臺一戰(zhàn),太覺、誅鼎徹底被清剿,放眼大寧天下,十三衙門再無敵手。
因此,他們決定放開手腳,采用更大的力度,來管控江湖的各種武斗,盡量讓他們的戰(zhàn)斗發(fā)生在衙門的目光與控制之內(nèi)。
在衙門官吏崇敬的目光中,李澤岳登上了在門口等待他的馬車。
車夫當(dāng)然不是黑子,是一位繡春衛(wèi)。
“去……趙府?!?
繡春衛(wèi)一愣,但隨即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
京城趙府是很多,但除了那一位,沒有任何人夠資格讓王爺親自登門拜訪。
一刻鐘后,馬車在太傅府門前緩緩?fù)O隆?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