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家是想好了才做,入點干股,任你紀委去查,與某局長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第二,辦飯店的人都是在這街上長大的,不說紀委,就連公安局,他們也不怕,有的人甚至幾進宮,抓他進去嘛,打死也不會說。
你呢,一個鄉(xiāng)下人,公安局把你抓進去,往桌子上重重拍一下巴掌,你就嚇得什么都說出來。就算你有思想準備,連拍三下也不說。
他馬上派人下鄉(xiāng),到你老家把你丑事摸個透,你不是曾經(jīng)因為打牌,被派出所關(guān)過幾天嗎?他們重翻你的舊賬。關(guān)到你說真話為止。
你表個態(tài),你經(jīng)得過他們這么折騰嗎?”
表哥不吱聲,因為我說中了他的痛處。
我繼續(xù)道:“你如實說了,我的飯票子就過河,先想賺錢,最后只能替你來打工。”
我表哥聽得滿頭大汗。
他不敢看我。
我說:“今天我撒謊才算瞞過聞博亮。我說,我父親與劉總父親雖然是親戚,但一直關(guān)系不好。到了我們這一代,我盡量化解矛盾。
能幫的也稍稍幫一下,但我一個辦事員能幫多大的忙呢?他聽了,才沒懷疑我入股?!?
我表嫂說:“你真的是喝多了,只要跟一個人講,就等于跟滿世界的人講。”
我表哥低頭不說一句話。
表嫂望著我,痛心又內(nèi)疚地說道:
“曉東,我也知道你讀個復旦不容易,能分進機關(guān)工作更不容易。我們?yōu)榱速崕讐K小錢,耽誤你的大好前程。這樣不值,我干脆把股金退給你。
沒入股,你就睡都睡得安穩(wěn)些。
錢呢,一下子肯定籌集不到。你先借給我們幾個月,到年底,我無論如何要還給你。就是說你與我們辦飯店,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們賺不到錢,是命。但我們連累了你,是罪人?!?
聽完這句話,我內(nèi)心五味雜陳。
我表嫂說錯了嗎?
沒錯。
我也是因為沒有錢用,才下最大的決心來和他們辦這個飯店?,F(xiàn)在萬事俱備,就等開業(yè)。不知她是出于真心,還是故意蒙騙我表哥,說出這番話。
如果是故意這樣說,情有可原,要是借機把我擠出來。那她就太厲害了。應(yīng)中了一句老話——最歹婦人心。
我一時沒有說話。
表嫂對我表哥說道:
“走吧,你這嘴巴反正守不住,你莫害了曉東。
人家能辦飯店,有權(quán)有勢,你呢,經(jīng)不起三巴掌,關(guān)進去怕被獄霸打死,一說要你坐牢。你是什么事都會說出來?!?
我表哥一直沒說話,他站起來瞟我一眼。
在我表嫂的催促下,低頭走了出去。
那一夜,我失眠了。
回想起今年以來發(fā)生的這些事,真是流年不利。
先是送姚市長冊頁,被她退回,現(xiàn)在再碰上扶不起的阿斗,弄得我很被動。
如果表嫂過河拆橋,我這大半年的心血就白花了。
一夜無眠,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該好好反思了,有句話,叫寧給強人背包袱,不可給弱人當軍師。
千古流傳的話,是真話真話真話啊。
喜歡官場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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