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葉心夏輪椅下方那團原本靜止不動的漆黑影子,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詭異地蠕動起來。緊接著,那團黑暗如墨汁般沸騰、拉伸,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升起,最終化作實體,站在了心夏的身后。
那是一個面容剛毅、渾身散發(fā)著鐵血氣息的男子。
他的出現(xiàn),就像是憑空在大殿中央撕開了一道口子。除了早已知情的殿母帕米詩、導(dǎo)演這出戲的阿莎蕊雅,以及神色始終淡然的時宇之外,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為高深的賢者和金耀騎士們,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震驚!
無法喻的震驚!
這里可是帕特農(nóng)神廟的神女殿,是整個希臘乃至世界防御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在場更是強者如云,超階法師比比皆是??墒?,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這個男人是什么時候潛伏進來的,更不知道他在那個輪椅的影子里藏了多久!
如果他剛才暴起發(fā)難,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然而,當眾人看清那名男子的面容時,臉上的震驚與戒備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緊接著,不少資歷較老的金耀騎士眼中更是迸發(fā)出了狂喜的光芒。
“是……諾曼大人?!”
“天哪,真的是諾曼斗官!他回來了!”
諾曼!
這個名字在帕特農(nóng)神廟的騎士殿中,代表著絕對的力量與榮耀。在他離開之前,他是金耀騎士中最強的斗官,是無數(shù)騎士心中的信仰與標桿。即便他已經(jīng)消失多年,他在騎士團中的威望依然無人能及,甚至超過了現(xiàn)任的許多高層。
看到是他,騎士們原本緊握劍柄的手紛紛松開,取而代之的是崇敬的注目禮。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賢者梅若拉在看清諾曼那張冷峻臉龐的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沖天靈蓋。
‘諾曼……他怎么會在這里?!’
梅若拉心中升起一絲難以遏制的驚恐。諾曼的性格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實力恐怖至極。他的出現(xiàn),絕不僅僅是為了保護那個殘廢丫頭那么簡單!
果然。
諾曼現(xiàn)身之后,沒有理會周圍騎士們的致敬,也沒有看一眼臉色蒼白的梅若拉。他面無表情,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記憶水晶。
隨著他魔能的注入,記憶水晶光芒大盛,一副清晰的畫面瞬間投射在大殿的半空中,讓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畫面中顯示的,正是前幾日潘妮賈遇害時的場景。
背景是潘妮賈的寢殿。
畫面里,潘妮賈滿臉堆笑,熱情地邀請葉心夏來到自己的殿中。兩人似乎在寒暄,潘妮賈甚至親手為心夏倒了一杯茶。
然而,就在幾句對話之后,異變突生。
原本神色正常的心夏,眼神突然變得渙散、呆滯,仿佛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緊接著,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心夏緩緩地、僵硬地朝著潘妮賈伸出了手。
而潘妮賈,這位原本應(yīng)該是“受害者”的人,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決絕而瘋狂的笑容。她非但沒有躲避,反而主動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心夏那只毫無力氣的手,猛地用力——
“噗嗤!”
她牽引著心夏的手,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飛濺,染紅了心夏的手,也染紅了潘妮賈的衣襟。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潘妮賈的臉上依然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仿佛在完成某種神圣的獻祭。
畫面定格在這一瞬間。
隨著記憶水晶中的畫面定格在潘妮賈倒在血泊中那詭異的笑容上,整個圣女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要不是傻子,看到這一幕都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這根本不是什么兇殘的謀殺,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以生命為代價的栽贓嫁禍!
潘妮賈利用了心靈系魔法特性,或者是某種藥物導(dǎo)致的心神失守,強行控制心夏的手殺死了自己。
可是……為什么?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頭最大的疑問。
要知道,安德圣女死后,潘妮賈在帕特農(nóng)神廟內(nèi)的呼聲極高,她是除了阿莎蕊雅和葉心夏之外最有希望登上神女之位的人選。她擁有大好的前程,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和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她為什么要自尋死路?
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葉心夏的身敗名裂?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是血虧的。除非……她有什么不得不死的理由,或者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脅迫。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諾曼那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人群中臉色慘白的大賢者梅若拉,沉聲道:
“你有什么想要說的嗎,梅若拉大賢者?”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中引爆。
“唰!”
幾乎是下意識的,大殿內(nèi)數(shù)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從光幕上移開,全部聚焦在了梅若拉的身上。
這些目光中,有震驚,有懷疑,更有難以置信的驚駭。
諾曼斗官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逼死潘妮賈,策劃這一切幕后黑手,竟然是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大賢者梅若拉?!
如果是別人指控,或許大家還會嗤之以鼻,覺得是無稽之談。但指控者是諾曼!是帕特農(nóng)神廟公認的最公正、最鐵血的斗官!他絕不會無的放矢!
一時間,原本因為伊之莎尸體被毀而引發(fā)的騷亂和憤怒,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下去。
畢竟,死人哪有活人的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