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寧靜靜地坐著,看著前面甕城里,火光中能動的人影不多了,而火還在燃燒著。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臭味,那是火油燃燒后的焦油味,還有一股皮毛被燒后的特殊臭味。就算是香味,想想是什么,就足夠讓人毛骨悚然。
她站了起來:“火熄滅后,打掃一下。把所有尸體,全部堆在城門外。既然城門被他們砸壞了,一時也修不好,就那他們擋門吧。”
轉身要走,發(fā)現(xiàn)旬遼愣在那里。于是挑起一條眉毛,當然她的臉在笠帽的薄紗下,若隱若現(xiàn),看不清晰:“那么冷的天,放到化凍前不會臭的?!?
哪里是想著臭不臭的問題,現(xiàn)在甕城里的基本都是焦尸了,拿焦尸堵城門,也虧縣主想得出來,太驚悚了。
旬遼行禮:“喏!”
走下城樓,就看到后方已經(jīng)忙起來,雖然甕城的火還沒熄滅,但自己人受傷的逐一抬下,開始救治。
一干侍女都換上樸實的棉衣裙,忙得團團轉。送熱水、送藥、送紗布,膽大心細、并且粗懂醫(yī)藥皮毛的,已經(jīng)撩起袖子,跟著軍醫(yī)和大夫們,一起止血、包扎傷口。
希寧揚了揚眉,很是滿意、有好多都是探子和暗樁,自然會點傷口包扎,此時能用上正好!
經(jīng)過一具尸體時,希寧停下腳步。
是張將軍,他躺在門板上,身體經(jīng)過十來天,已經(jīng)凍得硬邦邦的,露出地膚色烏青。
那時就是將他放在城門后,就是要讓他看看,這城是不是能守住。
每天都會有人把他身上的積雪掃去,讓大家看到,凡是棄城而逃的是什么下場。哪怕是主帥,也躺在這里。如果想作伴的話,盡管試試。
希寧側頭看著,許久才開口:“張將軍,你這樣看得到嗎?”
身后的人都汗了一個,就聽到縣主下命:“請張將軍到城樓上,也別躺著了,躺著怎么看得到,將他豎起來?!?
于是打掃戰(zhàn)場的人,收拾起來,比以前更加滲人。
凡是能收拾起來的焦尸,全都堆到了城門口。有些運的時候,就聽到“咔嚓”一聲。清脆得很,運送的人根本不敢去看,十之八九是什么折斷掉下來了。
而且這些都已經(jīng)燒干了,原本百十斤的大活人,有些不到二十斤,一個擔架兩個人抬,一下能放上去二三具。
看到甕城里白乎乎的,那都是燒透的骨灰,索性用掃帚直接往已經(jīng)堵上的城門,正好也能把縫隙也填滿了。
而張將軍自然被“請”上城頭,原本想讓他坐著,結果發(fā)現(xiàn)根本彎不動。于是去弄個木頭架子,硬是將他撐起來。就放在城樓的中間最顯眼的位置,讓他能“看到”,匈奴兵全都逃回了五里外的營帳。這一路上,留下了紛亂的腳印,和傷勢過重死去的。
而這一切,被不斷落下的大雪覆蓋,很快就披上一層白霜。二個時辰后。就全部掩蓋掉了。
打贏了第一仗,大家都喜氣洋洋的。羊湯燒好了,羊肉也煮爛了,配上面條,再撒上點小蒜末,別提多美了。吃下去整個人都熱起來,雖然大家的心此時也是火熱火熱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