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我爸正吃著飯，喝了口酒，人……人就栽到桌子底下去了！怎么喊都沒反應(yīng)！”

江沐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來不及多問，跟著劉海波一路狂奔到他家。

屋里擠滿了人，劉海波的母親和媳婦哭天搶地，他弟弟劉海洋則呆呆地跪在地上。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是劉豐收，面色青紫地躺在地上，已經(jīng)沒了呼吸。

江沐撥開人群，蹲下身，三根手指迅速搭在了劉豐收的頸動脈上，隨即又探了探他的脈搏。

脈象細(xì)若游絲，幾乎摸不到了。

他站起身，表情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情況非常嚴(yán)重，是腦溢血。我只能盡力，但不一定能救得回來，你們要有心理準(zhǔn)備?！?

“腦……腦溢血是啥？”劉海波六神無主，抓住江沐的胳膊，“江醫(yī)生，你別管是啥病，你快救救我爸！求求你了！”

“抬到衛(wèi)生室去！快！”江沐沒有時間解釋，厲聲指揮著。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劉豐收抬到衛(wèi)生室的病床上。

江沐打開藥箱，一排锃亮的銀針在燈下閃著寒光。

他屏息凝神，找準(zhǔn)穴位，捻轉(zhuǎn)，提插，手法快如閃電。

劉海波在門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時探頭進(jìn)來問：“江醫(yī)生，咋樣了？我爸……我爸他有救嗎？”

江沐頭也不抬，額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聲音沉穩(wěn)卻不帶任何感情。

“我說過了，不一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里靜得只剩下江沐沉重的呼吸聲。

大約二十分鐘后，他緩緩收回了最后一根銀針，站直了身體，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走出診室，看著門口一臉期盼的劉家兄弟，搖了搖頭。

“盡力了，準(zhǔn)備后事吧?！?

一瞬間，劉海波軟軟地靠在了門框上。

而他弟弟劉海洋，那張呆滯的臉猛地扭曲起來，一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指著江沐發(fā)出一聲吼叫。

“是你！是你把我爸治死了！你這個殺人兇手！你得給我爸賠命！”

話音未落，他便朝江沐撲了過來！

江沐眼神一寒，不閃不避，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劉海洋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biāo)查g腫了起來。

“我早就說過，人，不一定救得回來?！苯宓穆曇舯洌澳愕蛠淼臅r候就已經(jīng)只剩一口氣了！現(xiàn)在想訛到我的頭上？行啊，你現(xiàn)在去報警，讓公安來查！”

“我打死你！”劉海洋被一巴掌打蒙了，反應(yīng)過來后更是怒火攻心，紅著眼又要沖上來，還沖著他哥喊，“哥！他打我！他治死了咱爸還打人！咱倆一起上，弄死他！”

此時，院子里已經(jīng)圍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鄉(xiāng)親，有人已經(jīng)跑著去喊李有柱了。

江沐根本沒看劉海洋，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癱坐在地的劉海波。

劉海波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躲閃，但嘴里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我……我弟說的也沒錯……人畢竟是在你這兒沒的……江醫(yī)生，你看……你總得給個說法，賠點(diǎn)錢吧……”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里就炸了鍋。

“我呸！劉海波，你還要不要臉了？”一個大娘掐著腰罵開了，“剛才江醫(yī)生怎么說的？是不是說不一定能救活，讓你們有準(zhǔn)備？咱們大伙兒可都聽見了！”

“就是！”另一個漢子也幫腔，“人家江醫(yī)生好心好意給你爹治病，沒收你們一分錢！救不過來，你們反倒訛上人家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鄉(xiāng)親們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把劉家兄弟淹沒。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全村人竟然都一邊倒地向著這個外來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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